就在襄阳城内巷战打得如火如荼之时,汉水西侧的蜀军后军大营,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河谷之间,连绵的蜀军连营层层排布,营寨之间修筑的甬道原本用来保护粮道,抵御骑兵穿插。可连日鏖战,不断有兵力被抽调前往襄阳前线,后军留守兵力已经变得空虚。刘封统领后军,日夜提防踏雪卫骑兵袭扰,加高寨墙,广布哨探,一刻不敢松懈。
但段离统领的踏雪卫千骑,早已在山林之间蛰伏许久。
连日轮番袭扰,踏雪卫骑兵对蜀军后军的布防、巡逻轮换的规律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先前数次骚扰,多是劫掠粮囤,打完便走。这一次,段离接到白翠微的军令,要全力重创蜀军后方补给体系,尽可能破坏连营甬道,打击蜀军粮草辎重。
寒风呼啸,山林之中,战马马蹄全部裹上麻布,万籁俱寂。
“号角起,冲锋!”
段离一声低喝,千余踏雪卫骑士骤然策马冲出密林。骑兵分为数股,避开蜀军正面寨门,向着连营之间防御相对薄弱的一段甬道猛扑过去。
蜀军哨骑发现敌情,立刻吹响警哨。营寨之内号角大作,无数蜀军士卒匆忙登上寨墙,弓弩手纷纷就位。
“放箭!”
箭雨从寨墙之上倾泻而出,可踏雪卫骑兵人马皆披轻甲,高速冲锋之下,不少箭矢被甲胄弹开。骑兵手中反曲弓来回回射,压制寨墙上的蜀军弓手。
部分骑兵手持巨斧、火把,直冲甬道的木栅围墙。斧头疯狂劈砍木栅栏,火箭源源不断射入营垒内部的帐篷、粮囤。
熊熊大火瞬间在后军营地之内燃起。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冲垮甬道!”刘封得知骑兵突袭,神色大变,披甲提刀,亲自率领亲卫步卒匆匆赶来堵截。
踏雪卫骑兵一部分在外围牵制寨墙上的守军,一部分已经劈开木栅,冲入营垒甬道之内。战马在甬道之中纵横驰骋,长刀挥舞,沿途的蜀军护粮士卒纷纷倒地。火把四处抛掷,一座座营帐、储存粮草的仓房接连起火。粮草麻袋被骑兵挥刀劈碎,粮米撒落满地。
蜀军士卒不断从各个营寨调集过来,长矛层层排布,死死封堵甬道的通路。双方在狭窄的甬道之中惨烈厮杀。骑兵冲击力极强,可甬道空间有限,骑兵难以彻底展开,不断有战马被长矛刺倒,骑手摔落地面,下马步战依旧死战不退。
大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遮蔽半边天空。营垒之中哭喊声、厮杀声、救火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刘封亲自带队督战,麾下将士拼死阻拦,前赴后继,不断填补战线缺口。踏雪卫虽然悍勇,终究人数只有千余,陷入敌军重重包围之中,伤亡也在不断上涨。
“不能久战!焚毁粮囤、破坏甬道之后,即刻突围撤离!”段离心知不可恋战,高声传令。
骑兵四处纵火破坏,将连通各个营寨的木质甬道大量砍断烧毁。不少囤积的粮草来不及转移,尽数被烈火吞噬。
远处,不断地有号角声响起,那是其他踏雪卫千人队在配合进攻各处。一时间整个蜀军后营乱成一团,到处都有求救,到处都有骑兵的袭扰和进攻!
目的已经达到,眼见蜀军越来越多,包围圈即将彻底合拢,段离吹响突围号角。踏雪卫骑兵且战且退,劈开一处薄弱的寨栅缺口,纷纷策马冲出大营,向着西侧山林疾驰遁走。
刘封率军追出营寨,可山林广袤,夜色将近,根本不敢深入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踏雪卫骑兵消失在群山之间。
而其他营寨的踏雪卫还在攻击,使他只能回军救援别处。
一直激战到黄昏,踏雪卫才完全撤退。
刘封率军返回被战火肆虐过的后军大营,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多处营寨被焚毁,连通各个粮囤的甬道大量损毁断裂,不少粮囤化为焦黑灰烬,运粮大车被烧毁无数。粮草损耗极其惨重,营垒防御工事也遭到巨大破坏。
“清点损失!快!”刘封面色铁青,连声下令。
后方急报快马,马不停蹄朝着襄阳前线飞驰,要把后军遭袭的消息禀报刘备、诸葛亮。
而襄阳城内,巷战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蜀军源源不断从缺口涌入,投入街巷厮杀。可楚军依托预先挖掘的地道、密布的陷阱、层层叠叠的街垒,节节抵抗。每一条巷子,每一处院落,都要反复争夺。蜀军纵然兵力众多,却被分割成无数小块,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