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骑云解开背上的黑色布袋,将里面的漂白粉全部倒入蓄水池。白色粉末迅速溶解在水中。
接着,他拿出手电筒,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摸索。三分钟后,他找到了连接海水压舱系统的单向止回阀。
郭骑云从腰间抽出特制扳手,卡住阀门螺母。
他手臂发力。
“咔。”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螺母松动。郭骑云精准地控制着力度,只拧松了半圈。
外面一个巨浪拍来。船体猛地向右倾斜。
随着外部海水压力的变化,一股冰冷的海水顺着松动的阀门缝隙,一丝一丝地渗漏出来,倒灌进下方的淡水管道中。
郭骑云收起扳手,顺着原路返回通风管道。
水泵室内恢复平静。
几个小时过去。
底舱锅炉房的热量持续向上传导。蓄水池内的水温开始升高。
漂白粉与倒灌的海水发生剧烈反应。原本清澈的淡水,颜色逐渐变得浑浊。
清晨七点。
底舱劳工区。
上百名船上的陪侍等工作人员从大通铺上爬起来,走到水槽前排队接水。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一股刺鼻的异味。那是腐败海带和工业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这水怎么这么难闻?”其中一个服务员用日语抱怨。
“有得喝就不错了。烧开了就行。”旁边一人道。
众人将水接满,端到大锅前煮沸。
他们以为高温能杀死一切。
半小时后,灾难降临。
一名刚喝完热水的陪侍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张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底舱瞬间乱作一团。
剧烈的腹痛席卷了所有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简陋的厕所。厕所爆满,许多人直接拉在了裤裆里,甚至倒在走廊上疯狂呕吐。
排泄物和呕吐物的恶臭迅速弥漫整个底舱。
不仅是陪侍,负责看守的底层水手和宪兵也大面积中招。他们喝了同样的食堂供水。
一半以上的底层人员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躺在地铺上,虚脱抽搐。
上午九点。船长室。
大岛平八郎猛地拔出军刀,一刀劈在实木办公桌上。桌角断裂,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大岛平八郎怒吼。
轮机长满头大汗地站在他面前,衣服上沾满了油污。
“将军,查清楚了。”轮机长声音发抖,“是淡水系统出了问题。前两天的暴风雨导致船体剧烈颠簸。水泵室的海水止回阀螺母松动了。”
轮机长咽了一口唾沫。
“海水倒灌进淡水舱。加上蓄水池底部的过滤网被腐蚀,水质彻底被污染。喝了这种水,肠胃会被严重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