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突州都督李道宗已经回长安了,郭孝恪现在是突州总管,王安石是突州刺史。
两人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见赵子义策马而来,同时上前行礼。
赵子义到的时候,整个部族已经在路边列队等候了。
男人们穿著乾净的衣袍,女人们端著奶茶和烤饼,孩子们骑在羊背上,好奇地张望著那些黑衣黑马的士兵。
部族已经改部为县。县令是大唐人,副手是突厥人。
王安石看到赵子义异常激动,已经快十年没见过赵子义了,他如今能做上从三品的刺史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郭孝恪也见过赵子义两面。
赵子义打量著这个原歷史上,后来担任西域都护府的大都督,自己算不算抢了他的位置
阿史那社尔的部族接到李二的手令后,从上到下都非常激动。
死神军在草原,那就是不败的神话。
在强者为尊的草原,死神军就是最强的代名词。
能跟死神军一起行军,能给他们当嚮导,他们觉得万分荣幸。
赵子义没有多做耽搁,简单补给之后,带著百人的嚮导就去了下一个部族。
下一个部族,下下一个部族。
每到一处,都是相似的场景——先是恐惧,即便知道死神军不是来打他们的,他们依然恐惧。
草原人那种对死神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等得知是来找嚮导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因为他们自己也成了恐惧的一员。
薛延陀得知死神军来了,则是如临大敌。
之前李二让他们出兵夹击西突厥,他们出工不出力,在边境转悠了两个月,一仗没打。
现在死神军来了,不会是来收拾自己的吧
赵子义自然也知道此事,但他没有多做计较,只是敲打了他们一番便向西边而去。
主要是时间不够,不然怎么也要抓他几个儿子去长安跳舞。
嚮导带著他们沿著燕然山以南、阿尔泰沙漠以北的边缘地带一路向西。
茫茫草原在脚下铺展,天高云低,风沙扑面。
草原人再次对死神军感到了震撼。
自己可是在马背上生长的民族,即便是他们,这种长距离、高强度的行军也异常吃力。
可无论是死神军还是军需军,行军能力一点都不输他们。
其实死神军也异常吃力。
儘管他们每年都有不下马的训练,但这次的路程確实太远,地形也极其恶劣。
这次的行军,不亚於四年前追击慕容伏允的那次。
只不过,这次准备更充分,后勤更充足,相对来说好上一些。
数十天后。
嚮导指著前方说:“定国公,前方就是阿尔泰山。翻过阿尔泰山,就是西突厥的地盘了。”
赵子义勒住马,抬起头。远处,一道灰白色的山脊线横亘在天边,高耸入云,山腰处繚绕著云雾,看不真切。
他拿出舆图,又在脑子里模擬了一下地形——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后世哈萨克斯坦、外蒙古和中国的交匯处。
他收了舆图,说了一句:“修整一天,明日开始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