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之內,“莱昂缓缓说道,“国王估计会正式罢免布里安和我。”
“啊”
菲利普內克尔脸上露出意外。
“不错。”
塔列朗开口了,“根据我的情报,保守派贵族正在策划一场政变。他们不仅要罢免你,还要逮捕国民议会的激进派议员,甚至可能调动军队镇压巴黎。”
“我知道。“莱昂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莱昂。”
塔列朗突然开口,“如果国王真的下令逮捕您——”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莱昂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主教大人,你应该还没有体会到我们最近研发的新武器吧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禁卫军厉害,还是我们的米涅步枪厉害。”
凡尔赛宫。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將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只有几盏水晶吊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御前会议厅里,空气中瀰漫著香粉和蜡烛的混合气味,但这种刻意营造的优雅,掩盖不住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路易十六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长桌两侧,坐满了保守派贵族。
十二位公爵,財政法院首席法官,巴黎大主教,还有几位王室亲信。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一愤怒、焦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在国王右侧稍远的位置,王后玛丽安托瓦內特端坐著。她穿著一袭淡蓝色的宫廷礼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听著。
“陛下,“財政法院首席法官德拉莫瓦尼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已经忍耐太久了。布里安和弗罗斯特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改革,而是对王权的公然挑战。”
“没错!“一位公爵拍著桌子站起来,“他们建立私人军队,控制財政大权,甚至收买国民议会的议员。陛下,这是在架空您的权力!”
“巴黎的民眾现在只知道弗罗斯特,不知道国王!“另一位贵族愤怒地说,“他们高喊“布里安万岁“,却对陛下的詔令置若罔闻。这还是您的王国吗”
巴黎大主教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语气虔诚而严肃:“陛下,上帝赋予您统治这个国家的权力。但布里安和弗罗斯特的改革,正在动摇教会的根基。他们削减教会的土地,限制教会的特权,甚至鼓动民眾质疑神的权威。这不仅是对王权的挑战,更是对上帝的褻瀆。”
路易十六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臣子,都是王国的支柱。但此刻,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恐惧。
他们怕了。
怕那个年轻的財政委员会主席,怕那些开始觉醒的民眾。
而他们的恐惧,正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陛下,“德拉莫瓦尼翁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如果您再不採取行动,等到弗罗斯特的势力彻底坐大,到那时,就算您想动他,也动不了了。”
“他现在手里有多少兵力“路易十六突然问道。
“根据我们的情报,“一位將军模样的贵族站起来回答,“如果真的开战,他能调动的兵力,可能超过五千人。”
会议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千人。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安。虽然王室的军队远不止这个数字,但问题是,那些军队会听命於国王吗
“陛下,“德拉莫瓦尼翁打破沉默,“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罢免布里安和弗罗斯特,切断他们的权力来源。同时,调集军队进入巴黎,控制局势。”
“如果民眾反抗呢“路易十六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
“那就镇压。“德拉莫瓦尼翁的声音冷酷而坚定,“陛下,仁慈是美德,但在这种时候,仁慈就是软弱。您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路易十六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些关於王权神授的教诲,想起了加冕时的誓言。
他是法兰西的国王,是上帝选中的统治者。他不能让一个年轻的改革派,夺走他的权力。
“好——”
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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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巴黎另一处豪华的宅邸里。
雅克內克尔坐在书房里,手中握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他面前站著三个人一都是巴黎最富有的银行家。
“诸位,“內克尔举起酒杯,“机会来了。”
“您是说——“其中一个银行家试探性地问道。
“国王已经决定了,“內克尔放下酒杯,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明天下午,他將正式罢免布里安和弗罗斯特。而我,將重新出任財政大臣。”
“恭喜您,內克尔先生!“三个银行家立刻恭维道。
“不,不,不,“內克尔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弗罗斯特那个小子虽然年轻,但他建立的那些系统一东印度公司,皇家银行、运河工人团队—都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倒台之后,接管这些系统。尤其是皇家银行,那里面可是有几百万里弗尔的存款啊。”
“可是,“一个银行家犹豫道,“据说,弗罗斯特手下聚了不少的退伍军人,他会乖乖交出来吗”
“他不交也得交。“內克尔冷笑道,“国王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重新出任財政大臣,就给我调动军队的权力。到时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力。”
“高明!“三个银行家齐声赞道。
內克尔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弗罗斯特啊弗罗斯特,你以为你的改革能救法兰西太天真了。这个国家,从来都是属於我们这些真正掌握財富的人的。”
他一饮而尽,然后吩咐道:“去,给国王送信。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接任。”
黄昏时分。
莱昂站在官邸的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天空。
乌云正在从西边聚集过来,遮蔽了夕阳的余暉。整个巴黎都笼罩在一片阴沉的暗光中0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管家匆匆走进书房,脸色有些慌张:“先生,有一位女士要见您。她说是来自凡尔赛的玛德莲小姐。”
莱昂的眼神一凝。
玛德莲一王后的心腹女侍。
“请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著朴素的年轻女子走进书房。
“弗罗斯特先生,“玛德莲低声说道,“王后陛下让我给您带个信。”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得很小的纸条,递给莱昂。
莱昂接过纸条,展开。纸上只有简短几行字,但笔跡优雅一那是王后的亲笔:“御前会议已决定。明日下午三点,正式罢免。请做好准备。一.a.”
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是看到这个消息,莱昂心中还是嘆了口气。
他看完,將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告诉王后陛下,“他对玛德莲说,“我明白了。”
玛德莲点点头,又匆匆离开。
莱昂看著她的背影,至少,目前来看,王后是准备站在自己这边了。
也算是接下来的一个很好的助力。
就在玛德莲刚走,奥古斯特也匆匆过来。
“先生,塔列朗主教刚刚確认,国王將在明天下午三点,在凡尔赛宫正式宣布罢免令。
两方印证,看来是真的了。
莱昂抬头看向远处凡尔赛宫的方向。
“明天下午三点。“他喃喃自语,“那我们还有十八个小时。”
“先生,“奥古斯特低声问道,“您真的决定了吗一旦对抗国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莱昂转过身,看著这位忠诚的下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奥古斯特,你知道吗这个国家的矛盾已经积累了太久,旧制度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无论谁来改革,都无法阻止这场风暴。”
“但是,“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以选择,让这场风暴按照我的方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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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看著莱昂,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我明白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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