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古(说什么)!”
崔大勇顾不上烫,猛地扑到监控台前,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狂飆:“阿西吧!这群叛徒!竟然敢集体叛逃!这要是让会长知道了,我们都得被扔进汉江餵鱼!快!通知仁川川机场和釜山港,一级封锁!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晚了。
金浦机场,废弃的货运跑道。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但在今夜,却停著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波音747货机,像一只沉默的巨鸟趴在雨中。
机舱內,早已不是货仓的模样,而是挤满了神色惊恐的男女老少。孩子的哭声、女人的祈祷声、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快!跟上!別掉队!”
阿忠穿著黑色雨衣,手里挥舞著红色的萤光棒,像赶鸭子一样指挥著人群登机。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流下,匯成小溪。
他的身后,二十名精悍的汉子散开警戒,手始终放在怀里,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权少,最后一批家属登机完毕。”
阿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江权身边,“尾巴甩掉了,但三星的狗鼻子很灵,估计快到了。刚才暗哨发信號,有车队正在冲卡。”
“起飞许可拿到了吗”江权站在机翼下,黑伞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塔台那边打点好了,五分钟窗口期。那边的负责人收了我们两箱美金,现在估计正在数钱呢。”
话音未落,远处的铁丝网被暴力撞开。
“轰隆!”
几辆黑色的悍马像发狂的野兽,咆哮著衝进跑道,刺眼的大灯撕裂雨幕,將积水溅起三米高。
“吱嘎急剎声刺耳,令人牙酸。
车门打开,跳下来三十多个穿著黑西装的暴徒,手里提著棒球棍、铁链和高压电击枪。为首的崔大勇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把霰弹枪,像头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停下!都给我停下!西八!”
崔大勇指著舱门口的朴志勛怒吼,枪口隨著他的咆哮乱晃,“朴志勛!你这个窃贼!
卖国贼!把公司的技术留下!不然杀你全家!”
朴志勛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本能地想往后缩。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权收起伞,递给身旁的阿积,挡在朴志勛身前。
“这位组长,火气別这么大。雨天路滑,小心走火。”
“你是谁”崔大勇恶狠狠地盯著江权,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这是三星的內部事务,不想死就滚开!东大人”
“我是他们的老板。”
“从现在起,他们是我的员工。这里是国际航班,受国际法保护。怎么,三星的家法,还能管到天上”
“西八!给我打!把人抢下来!死的活的无所谓,把硬碟留下!”
崔大勇已经红了眼,一声令下,黑西装们举著武器蜂拥而上,喊杀声震天。
“阿积。”江权后退一步,语气淡漠,“给客人们表演个节目。別弄脏了跑道。”
“收到。”
阿忠狞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拉环,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出。
那动作,就像是扔出一个保龄球。
“轰!”
刺眼的白光在积水的跑道上炸开,瞬间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伴隨著巨大的爆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闪光震撼弹。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打手瞬间捂著眼晴惨叫倒地,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还没等剩下的人反应过来,阿积动了。
他像是一头猎豹,瞬间冲入人群。手中的蝴蝶刀翻飞,每一次寒光闪过,都伴隨著一声惨叫和手筋脚筋被挑断的声音。
没有杀人,却比杀人更可怕。
短短一分钟,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打手。崔大勇握著枪的手在发抖,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
“撤!”
江权看都没看地上的惨状,一把將呆若木鸡的朴志勛推进舱门。
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混乱与咒骂,也隔绝了那个旧时代。
“嗡”
引擎轰鸣,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飞机在湿滑的跑道上滑行、加速,最后昂起高傲的头颅,冲入漆黑的雨云,將首尔的霓虹甩在身后。
机舱內,一片死寂。
朴志勛贴著舷窗,看著下方越来越渺小的汉城灯火,那个他生活了四十年的城市,眼泪终於决堤。
“別看了。”
江权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咖啡的香气在机舱里瀰漫。
“那是过去。”
他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夜空,那里虽然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黎明终將到来。
“那是未来。”
“老板,我们去哪”朴志勛捧著加啡,声音还在颤抖。
“张江。”
江权的声音不大,却在机舱里迴荡,带著从容的自信。
“那里有一片泥巴地,正等著你们去种出“晶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