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素来没主意,只能眼巴巴看著贾母,带著哭腔道:“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老爷他————”
王夫人心中亦是震惊,但她更多是觉得棘手。大房闹出这等丑事,二房脸上也无光。
她看向贾母,低声道:“老太太,此事可不能传出去啊。”
“当场被兵马司的人带走,怎么可能会不传出去。”
贾母闭了闭眼,胸中怒火翻腾。一个是袭爵的长子,一个是嫡孙,竟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不顾家族顏面的事情!
还有贾瑛,竟然真把他老子和哥哥抓进了衙门!
贾母睁开眼,看向那番役:“除了你们兵马司的人,当时可还有外人看见”
“回老太太,当时我们去的人不少,动静比较大。再加上街上也有许多行人,所以————”
虽然这番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太多人看见,想瞒住基本不可能了。
贾母无奈的嘆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回去告诉你们都指挥使,就说知道了。让他速將他父亲和兄长送回来。”
“是。”番役恭敬应下,行礼退了出去。
番役一走,荣庆堂內的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邢夫人还在抽抽噎噎,王夫人沉默不语,王熙凤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贾母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王熙凤道:“凤丫头,你也听见了。今日这事————罢了,你先回去歇著吧。等他们回来,我自有道理。”
王熙凤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由平儿扶著,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先前的愤怒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衝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荒唐感。
“你们也先回去吧。”贾母又对邢夫人和王夫人道,“等他们爷俩回来,少不了要来见我。都警醒著点,管好各自房里人的嘴!要是让我听到府里有人乱嚼舌头,別怪我这老婆子家法无情!”
邢、王二人连忙应下,各自心怀忐忑地退了出去。
荣庆堂內只剩下贾母和几个贴身丫鬟。贾母靠在榻上,久久不语,只觉心力交瘁。鸳鸯轻轻为她捶著腿,一时也有些不敢出声。
过了良久,贾母才长长嘆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与失望:“祖宗的脸面,都快被他们丟尽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我只想在这最后几年的时光里,好好颐养天年,这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让我如愿啊!”
鸳鸯看著贾母如此感怀,心里也有些难过,小声劝慰道:“老太太可別这样说,你的福泽可深厚著呢。至於府里老爷、少爷们,各自有各自的缘法,老太太就別为他们费心了。三爷既然插手了,想必会有分寸的。”
“分寸”贾母闻言冷笑一声,“他如今是御前红人,掌著五城兵马司,眼里只有王法和差事,连亲生老子都敢往衙门里带,还有什么分寸不分寸的”
话虽如此,贾母心里也清楚,贾瑛刚升任不过半年,正是立规矩积攒威望的时候,贾赦和贾璉估计是正好撞了上去。若是轻易打破,以后怕是不能服眾。
只是这手段,太过冷硬,著实让人心寒又心惊。
“罢了,”贾母摆摆手,“且看他们回来如何说吧。我也乏了,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