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触控板上面。
停了几秒。
点下了第一首。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前奏响起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她不知道找了什么设备,伴奏录得很乾净。
然后魏子衿说话了。
“这是我最近特別喜欢的一首歌。就是难度太大,唱得不好,你別介意啊。”
语气隨隨便便的。带著一点笑。就像她坐在对面跟他说话似的。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怕迟到的人——”
她唱得已经很好了。声音很好听。她对自己的要求总是这么高。
“捧著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吻过你的眼睛就无畏的青春——”
王晓亮抽了张纸,擦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和鼻涕,把纸团在手里。
耳机里的歌声继续。
“左手的泥呀,右手的泥呀,知己的花衣裳。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可你怎么还不醒来
“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自负的胆量——”
胸口那块石头鬆了一点。但不是好的那种松。是溃堤之前的那种松。整个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最孤单的人。捧著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这句话扎到了王晓亮的心里,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胸口痛了一下。
“……世界本该是你诚实的模样。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走失的地方——”
我的女孩真的走失了吗
魏子衿的声音在耳机里面迴旋。像水一样把他整个人灌满了。
“年少的轻狂,迟暮的伤,都等著被她原谅。原来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最后一句。她唱得很轻。
“推开世界的门,留给你的宠爱別走得太快——”
我的女孩要走了吗那个被比作风箏的女孩飞走了吗
你不是说,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吗
怎么,这是断了吗
他依次听下去,没有快进,他都有种一直想听下去的欲望,別停,就这样,一直下去。
可终於还是来到了第十首。
“我怕我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声再见,说再见就再也见不到你。”
王晓亮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毕业典礼站在舞台上,对她伸出手的女孩。
笑语盈盈,眉眼弯弯。
他想要抓住那只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噁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再次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呕了起来,他终於吐出来了,马桶里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