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在了龙飞扬身上。
没別的。
他太扎眼了。
別人进谷,手里拿著法器,身边跟著护卫,神情都绷得很紧。
他倒好,双手插兜,趿拉著胶鞋,像来公园遛弯。
一个背著青木宗旗帜的年轻人先开口了。
“你就是龙飞扬”
“有事”
“听说你徒手捏碎了赵虎的铁胆。”
年轻人扫了眼他脚上的鞋,话里带刺。
“我们青木宗也想见识见识,横练到底有几分成色。”
龙飞扬抬眼。
“你想试试”
年轻人刚想答,旁边一名中年女子拽了他一下。
“別惹他。”
“师叔”
“赵虎的铁胆是玄铁掺了精金,换你也捏不碎。”
中年女子压低声音。
“能捏碎那玩意儿的人,不是你该上去丟脸的。”
年轻人脸一红,梗著脖子不说话了。
龙飞扬已经往前走,像没听见。
王有白跟在后头,忽然小声问。
“大哥,里面这么多人,真不怕他们合伙围你”
龙飞扬停都没停。
“人多有啥用,凑桌麻將还差不多。”
王有白咂咂嘴,忽然觉得这话挺对。
还没走两步,前头一阵骚动。
地面上几道阵纹亮起,像一张蛛网,横著拦住去路。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道站在阵眼旁,手里捏著一张黄符。
“玄月谷內,禁乱闯。”
老道声音不大,却压得很沉。
“想进去,先过阵。”
他说完,黄符一抖,地上阵纹陡然亮起,数道风刃直接朝龙飞扬脚下绞过去。
不少人都往后退了一步,等著看热闹。
袁世林皱眉,正要喊话,龙飞扬却已经抬脚了。
他没躲。
一步踩进阵纹里。
风刃贴著裤腿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啸音,偏偏连布都没割开。
龙飞扬低头看了眼脚下。
“这阵法,谁教的”
老道一愣。
龙飞扬抬手,指尖在半空隨便一划。
阵纹发出一声闷响,刚亮起来的光直接灭了半截。
老道手里的黄符“啪”地自燃,烧得只剩一撮灰。
他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龙飞扬抬脚从阵里走过去。
“就是提醒你,破阵別靠吼,费嗓子。”
老道脸都黑了,刚想再催法,旁边忽然有人压低声音。
“別动了,那人气息不对。”
“哪里不对”
“他身上,没真气波动。”
“那怎么走得过去”
“你问我,我问谁。”
议论声压得很低,可龙飞扬还是听见了。
他嘴角没动,继续往前走,越走,前方雾气越浓。
走到一处石阶前,他停了停。
石阶尽头,有一道半开的谷门。
门后,灵草香气更重,风里还夹著兽皮和泥腥的味儿。
门边站著个灰衣弟子,见他过来,抬手一拦,脸上带著不耐烦。
“外圈清场完了,里面还没轮到你们——”
话没说完,龙飞扬抬手一把扣住他肩膀,直接把人拎到旁边。
“我说了,我赶时间。”
灰衣弟子整个人懵住,脚底乱蹬,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敢在玄月谷——”
龙飞扬回头看了他一眼。
“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掛门上当风铃”
灰衣弟子立马闭嘴。
王有白在后头憋笑憋得脸发抖。
柳碧夏站得远远的,嘴都不敢张开了。
她总算明白,什么叫横著走。
別人进这种地方,先算命、再看队友、再打招呼。
这位爷不一样。
他是看门。
看谁不顺眼,门就先开了。
龙飞扬迈过谷门时,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
“王有白。”
“在!”
“进去以后,离我三米。”
“啊”
“你站太近,容易碍事。”
王有白嘴角一抽,还是老老实实应了。
“明白。”
龙飞扬这才往里走。
谷中深处,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山壁后透出来,正对著他来时的方向,像有东西在等。
他脚步没停,眼神却慢慢沉下去。
九转塑脉花的气味,已经飘出来了。
可那株灵花旁边,还混著另一股味道。
很陌生。
很冷。
像有人把刀,提前架在了花根上。
忽然,山谷深处传来一道嘶哑的笑声。
“总算来了。”
“龙飞扬。”
“我可是替你,把入口清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