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厚重的金属墙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退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不大。
没有灯光。
只有几根手腕粗的合金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
铁链的尽头,锁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女人。
腰部以下,全被替换成了复杂的机械结构,连接著地下的主板。
她低著头。
长发遮住了脸。
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
听到脚步声,女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的脸。
只是右眼被挖空,装了一只红色的电子义眼。
“十三號。”零號看著龙飞扬,电子义眼里闪烁著数据流,“你比监控画面里看起来,更像个活人。”
龙飞扬走过去。
打量著她身上的机械结构。
“林老狗这排线接得乱七八糟,妥妥的豆腐渣工程。”
零號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伸出仅剩的右手。
手腕处的皮肤裂开,没有流血,而是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
“金血。”零號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是我体內最后一点神性物质。把它滴在归巢核上,就能洗掉林卫国的精神烙印。”
龙飞扬没接。
他看著那滴金血。
“洗乾净之后呢这玩意儿归我了”
“归巢核里,储存著源计划所有的底层代码。”零號说,“有了它,你就能反向控制林卫国的机械部队。”
龙飞扬笑了。
把手里的花骨扔在地上。
“画大饼这招,我三岁就不玩了。”
他凑近零號。
盯著那只红色的电子眼。
“一个被抽乾了子宫的废弃母体,连下半身都被锯了当插座用。林卫国这种精打细算的奸商,会捨得在你身上留著金血这种顶级资源”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是金血。这滴血里的阴煞毒性,比外面那些万毒虫加起来都猛。滴在归巢核上,不是洗净,是把控制程序的权限直接锁死。”
“这叫洗净”
“这是准备把我毒成智障,好方便他像操纵遥控汽车一样接盘吧”
零號的表情僵住了。
电子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你……怎么看出来的”
龙飞扬直起身。
拍了拍手。
“老子修的是修罗诀。玩毒,我是你祖宗。”
他一脚踩在地上那截花骨上。
脚底发力。
嘎嘣。
花骨连带著那颗归巢核,直接被踩成了粉末。
“林老狗,別躲在女人背后装神弄鬼了。”
龙飞扬对著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竖了个中指。
“这破花,白送我都嫌塞牙。”
实验室里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报声大作。
零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机械底座发出刺耳的过载声。
“你毁了归巢核……”零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沙哑。
而是变成了林卫国那种带著科研腔调的平稳男声。
“十三號,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借用前妻的发声器官,林卫国在跟龙飞扬对话。
“本来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既然你拒绝了这份礼物,那就只能走回收程序了。”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回收就凭你这堆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林卫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迴荡。
“零號分区,可不是用来关押她的。”
“这里,是旧神的停尸房。”
话音刚落。
零號身后的金属墙壁变得透明。
龙飞扬眯起眼睛。
墙壁后面,是一排排巨大的培养罐。
里面泡著的,不是人。
而是一具具奇形怪状的躯体。
一號、二號、三號……
源计划的前十二个失败品。
或者说,是被淘汰的旧型號。
培养罐里的营养液开始沸腾。
那些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
纯白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十三號,好好享受你的家庭聚会吧。”
林卫国的声音远去。
零號的电子眼彻底熄灭,脑袋垂了下去,失去了生机。
咔咔咔。
墙壁上的培养罐接连爆裂。
绿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十二个怪物从玻璃碴子里走了出来。
把龙飞扬围在中间。
最前面的一个,是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青色的鳞片。
胸口掛著个牌子:一號。
右边是个乾瘦的老头,手里拎著一根由人类脊椎骨打磨成的骨杖,牌子上写著二號。
龙飞扬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他看著周围这群怪物,露出一个比反派还要囂张的笑。
“家庭聚会”
“行啊。”
龙飞扬双手握拳。
金色的修罗之火从体內喷涌而出,直接把地上的营养液烧成了绿色的毒雾。
他站在火海中央。
衝著一號勾了勾手指。
“来,让哥看看你们这些前浪,是怎么死在沙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