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听著元始天尊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下山

辅佐西岐

推翻现在的人皇

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虽然在崑崙山后山砍了七十二年的柴，消息闭塞，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啊！

如今的洪荒，谁不知道大商王朝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真正的人道盛世！

当代人皇帝辛，身负玄鸟天命，手握人道气运，威势滔天，堪比上古人皇！

更別提，那位人皇背后，还站著一个让整个洪荒都为之忌惮的恐怖存在！

玄冥护法天君，天庭执法天神，大商国师……陈长生！

这个名字，如今在洪荒，简直就是个禁忌！

前不久那震动三界，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气息，不就是从火云洞传出来的吗

听说，就是那位陈国师，硬生生把上古人皇轩辕，从天道囚笼里给捞了出来！

现在，轩辕人皇可就在朝歌城坐镇呢！

让自己这么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糟老头子，去辅佐什么西岐，推翻有轩辕人皇和陈长生坐镇的大商

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不，这连鸡蛋碰石头都算不上，这简直就是拿一粒尘埃，去撞击一颗太古星辰！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师尊！弟子……弟子不敢！”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姜子牙也顾不上什么圣人威严了，他將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里带著哭腔。

“弟子只想在崑崙山，侍奉师尊，潜心修道，不求成仙，只求安稳！还望师尊收回成命啊！”

他这是发自內心地不想去。

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十二金仙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姜子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心中，其实也有些犯嘀咕。

师尊这个决定，確实有些……太突然了。

大商如今的气运，他们这些大罗金仙，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简直是如日中天，烈火烹油！

尤其是人皇轩辕出世之后，整个人族的气运，更是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这种情况下，说商灭周兴，实在是有些难以让人信服。

“放肆！”

就在这时，云床之上，元始天尊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

一股恐怖的圣人威压，轰然落下，死死地压在了姜子牙的身上。

“噗！”

姜子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这股威压给碾碎了！

“天命在周，乃是定数！”

“你身为我阐教弟子，自当顺天而行，替天行道！岂容你在此，推三阻四”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心中，已是怒火中烧。

区区一个记名弟子，也敢违逆本座的意志

若不是看在你乃是天定的执榜之人，本座现在就將你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师尊……弟子……”

姜子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在圣人面前，他连一只螻蚁都不如。

答应，下山是九死一生。

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认命。

“弟子……遵命。”

姜子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哼。”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他看著趴在地上的姜子牙，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声音淡漠地说道。

“念你修行不易，本座，再给你三年时间准备。”

“三年之后，你必须下山，前往西岐，辅佐明主。”

“若有违逆，定斩不饶！”

“是……师尊。”

姜子牙颤抖著声音，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圣人最后的通牒。

“退下吧。”

元始天尊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姜子牙如蒙大赦，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对著元始天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便转过身，拖著那副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玉虚宫。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看著姜子牙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元始天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一个棋子而已，何须在意他的感受。

他真正在意的，是如何，破掉陈长生布下的这个局！

而姜子牙，就是他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姜子牙走出玉虚宫，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无尽道韵中的宏伟宫殿，心中，只剩下了一片苦涩。

这里，是他嚮往了七十二年的仙家圣地。

可现在，却成了决定他悲惨命运的牢笼。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返回后山，收拾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姜师兄，请留步！”

姜子牙闻声，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面容精瘦，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眼中闪烁著精明光芒的道人，正快步向他走来。

来人，他认识。

申公豹。

与他差不多是同一时期，拜入阐教门下的记名弟子。

不过，和自己这个资质鲁钝，只能在后山砍柴的废物不同。

这申公豹，虽然跟脚只是个豹子精，但为人机灵，能说会道，很会钻营。

这些年来，在崑崙山，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不少正式弟子，修为，也早已达到了天仙境界。

平日里，这申公豹眼高於顶，对自己这种后山杂役，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今天，怎么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姜子牙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停下脚步，对著来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申师弟，不知师弟叫住贫道，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颓然。

申公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当他看到姜子牙嘴角的血跡，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脸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姜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受伤了”

他故作关切地问道。

“师弟我刚才远远地，就看见白鹤童子，带你进了玉虚宫。”

“师兄，你这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啊！竟然能得掌教圣人亲自召见！不知……圣人他老人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凑到姜子牙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好奇地问道。

姜子牙看著他那副八卦的模样，心中，却是泛起了一阵苦涩的自嘲。

机缘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

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现在，满心的绝望与惶恐，根本没有心情，去应付申公豹的套话。

他只是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

“没什么，圣人只是……只是让贫道，三年后下山，去办一件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