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下雪了。
这是崇禎二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的要晚一些。
王承恩身上的太监袍乃羊绒精纺的顶级毛呢,脚上的靴子来自广东薄如蝉翼的绸缎二十层裱糊,经巧娘细针绸线缝製。
就连靴子的前端,都被安上了一颗大大的东珠。
这身衣服,是崇禎在大明第一服造局给他定製的。
靴子上的东珠,是皇后娘娘给的。
而且皇后娘娘还给了他用狐裘製成的暖耳。
暖儿后世叫耳包,白色狐裘製成的耳包让这死太监看起来还他妈萌萌的。
他这身衣服的造价,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八百多两,尤其那靴子上的两颗东珠极为名贵。
这说的还是造价,如果按市场价的话要破万了。
陛下对这个死太监的好,就连孙承宗看了都是无语摇头。
也不知道这傢伙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非但陛下对他极为优待,就连皇后娘娘也是十分喜欢这个死太监。
翻遍华夏史书,你见过哪个太监敢穿的如此名贵在皇帝面前晃悠的
就连当年的赵高都不敢。
一身的恩宠,也一脑袋的包。
这傢伙坐在台阶上揉著脑袋上的包,这些都是皇爷打的。
他去救驾了,但皇爷大怒,抢过他手里的拂尘就是一顿猛尅。
他想不通为啥揍自己,更想不通那腰女为何见到自己挨揍笑的那般开心。
曹化淳踏著大雪而来。
他本来不想搭理王承恩,但眼神扫过王承恩手腕上那上好玉石打造的手串后停下了脚步。
“忙著呢”
王承恩闻言屁股一扭,把脸別过去了。
他不喜欢曹化淳,因为这个死太监总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自己。
曹化淳见状嘿嘿一笑,非但未生气反而在王承恩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看著落雪中的皇宫,曹化淳满足的嘆了口气。
“真美呀。”
“以前觉得皇宫乃世间最压抑最冰冷的地方,但现在的皇宫是整个天下最有温度之地。”
“因为皇爷在。”
他伸手朝著宫外指了指。
“以前的京城最怕落雪也最怕冰寒,因为那会死人的。”
“都说京城是天下最富庶之地,但京城里买不起棉衣买不起柴被生生冻死的不知凡几。”
“以前这样的事是传不进宫里的,但现在,这样的事谁也不敢瞒,谁也不敢让这样的事出现。”
曹化淳笑的很开心,因为现在的大明真美。
他和王承恩不同,他见过真正的苦也见过大明最黑暗的一面。
就在进宫之前,他去了京城最底层聚集的地方。
家家的烟囱在冒烟,家家户户开门的剎那都会有白气冒出。
蜂窝煤很便宜,配套的炉子也很便宜。
所以现在的大明不会再有人冻死了,真好。
可能是曹化淳的话让王承恩有了共鸣,也可能是被曹化淳的笑容打动。
王承恩脸上的戒备和厌恶尽去。
也和曹化淳一起坐在台阶上,看著落雪中有些模糊但很美的皇宫。
这是他的家。
良久之后,曹化淳用肩膀撞了一下王承恩。
“听说你最近被张国元他们给骗去了不少银子”
这话让王承恩皱眉,那哪能叫骗呢
“想不想从他们那弄点银子出来”
“也让他们像对夫子一样,对你投来崇拜的眼神”
如果说前一句诱惑力一般,那么后面这一句精准挠在了王承恩的痒痒肉上。
曹化淳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