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王宇就主动起身,让老人先去休息,他第二天早晨再来。
对於这位老人来说,刚刚因为见到人而激动地心情逐渐平復,於是困意也自然而然的產生。
他於是也不再强留王宇,而是站在空地上,目送王宇他们离开之后,才独自返回小屋。
在乘坐交通艇返回战舰的路上,王宇回头看著这座耸立的灯塔。
过去这么多年的每天夜里,这座灯塔都会被点亮,指引著可能从海洋深处回来的战舰。
王宇很难想像,如果不是自己这支舰队因为意外来到了这里,那这位老人是否到去世的那一天,都会坚持在自己这灯塔管理员的岗位上。
老人这么多年坚持在这里,是责任心,还是单纯的执念
次日早晨,王宇专门给老人带了些礼物,重新登岛拜访。
他顺著原路来到那片有著平房的林中空地上。
——
但这时,那只昨天夜里还衝他叫嚷的黑狗却没有了动静。
而王宇则是看到老人正在屋子侧面费力的挖坑。
他心中產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王宇连忙走上去,结果,在老人挖的坑旁边,看到了那只一动不动,仿佛睡了过去的狗。
“这畜生死了。”老人的言语中无悲无喜,就是在十分平静的敘述:“早上我发现的。”
王宇犹豫许久:“是昨天那个————”
“不,跟你餵的那个罐头无关。”老人似乎是想到了王宇要说什么,立刻否定道:“它从出生到现在,陪了我快二十年了,也是到了年纪,昨天那已经算是它最后的一点气力了。”
王宇回忆起,昨天夜里那狗的叫嚷声並不响亮,活动起来的时候也颇有些缓慢,证明这狗的年纪已经不小他当时应该能看出来的,但是却忽略了这些细节。
王宇上前想要帮老人把坑挖完,但是这时候后者却十分固执,硬是要自己去挖这个坑。
老人的铁锹不断地从坑中挖出泥土,很快,一个大小合適的坑出现在眾人眼前。
“其实这畜生应该谢谢你。”老人一边费劲的把狗抱进坑中,同时说道:“在它死前,终於是吃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饭,对於一条除了睡就是吃的狗来说,已经是得偿所愿了。”
王宇没有说什么,他想到了这条狗昨天夜里吃完罐头后,给它叼来的那串手炼。
他不知道这狗是否通人性,也不知道这狗给他那串手炼,到底是觉得受了自己的恩惠要回报,还是单纯的在表达善意。
但此时,他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说起来,这条狗应该是老人在这岛上唯一的“同伴”了,现在————
老人跪在坑里,轻轻的把手搭在黑狗身上,嘴里不断地念叨著什么。
王宇听不清,但是能看到老人此时的情绪,似乎並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赛琳娜心有不忍,她別过脸去。
片刻后,老人挥舞著铁锹,一铲接著一铲的土被送进坑里,逐渐掩埋了黑狗。
直到一个小小的鼓包在地面上形成,老人才把铁锹插在一边。
掩埋了狗,老人仿佛又回到了他昨天夜里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我也见惯了死亡。”他十分豁达的说道:“我送走了这畜生的母亲,送走了我身边那个嘮叨的老婆子,现在又送走了这个畜生,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轮到我了,我已经在后面挖好了给我的坑,到时候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往坑里一躺就行。”
王宇想对老人说句节哀顺变,但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於是,他只能儘可能的去转移话题。
虽然他觉得这个世界的最终决战八成没成功,但是,並不妨碍他用这个安抚老人。
於是,他带著老人来到碎石路上某个比较开阔的地方,指著海面上自己的舰队说道:“昨天夜里不明显,看,那就是我们的部队,我们经歷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获得了胜利。”
老人的眼睛似乎已经看不太清了,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些停靠在数海里外的舰影0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开心的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在了一块儿。
“是啊,虽然数量少,但这只是先头部队。”赛琳娜同样开口说道:“我们后续的大部队马上就会赶到,老人家,您在这里的坚守是很有意义的。”
老人这时候已经因为开心而有些语塞了,他只是不住地点头,然后连声说好。
王宇想了想,自己总归是要离开这座岛,往这个世界的文明世界去的。
如果这位老人能提供一些嚮导的工作的话,那再好不过。
而且————说实话,刚才看到老人把黑狗下葬,他也不太忍心就將老人留在这座岛上。
於是,他说道:“现在我们是要返回大陆那边的,老爷子,要不然您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但没想到老人却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你们只是先头部队,后续还有其他的舰队要过来,我要是擅自离开了,那这灯塔谁来点亮”
不管王宇怎么劝,这老人就是不同意。
於是他也只能作罢。
而这一天,老人带著他参观了一番这座他驻守了三十年的灯塔岛屿。
而王宇也了解到,最开始,老人还靠著堆积如山的物资之类的生活,后来一直没有收到什么消息,陆地那边也没有支援,所以他就开始在岛上种菜捕猎,自给自足。
虽然一开始颇为艰难,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总之,时间很快便入了夜。
王宇也向老人告辞,准备让舰队再度启程。
他要儘快找到这个世界的文明世界,然后把这座灯塔岛屿上还有一位孤独守望者的事情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