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山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头子,竟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去。
陈三元紧隨其后,抱拳及地。
两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声音里带著一丝被点燃的颤抖,沉声喝道:
“属下,明白了!”
赵衡满意地点点头,思想的统一,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重要。
他隨即下令,让陈三元调集人手和物资,准备正式接管宿州的矿山,並建立前哨基地。同时,他让李铁山加派人手,全力生產蜂窝煤和配套的炉子。
赵衡的目光转向青州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宿州的资源已经到手,现在,是时候收割青州那帮自以为是的世家大户了。
初雪过后,青州府城的天气愈发阴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巷,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城南的贫民窟里,更是愁云惨澹。几间破败的泥屋前,几个半大的孩子为了半筐乾枯的稻草打得头破血流,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倒在地,怀里死死抱著那点可怜的“柴火”,哭声嘶哑。旁边的大人见了,也只是麻木地嘆口气,缩著脖子走开。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城里柴炭的价格,在张家、李家那几大户的联手操持下,已经涨到了一个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一捆最差的劈柴,都要价六十文,能烧上两天的精炭,更是开出了一钱银子一小篓的天价。
“这世道,不给人活路了!”一间漏风的屋子里,老汉裹著打满补丁的破被子,咳得撕心裂肺,“那清风寨的赵大当家,不是说要给咱们做主吗怎么占了青州,反倒让张扒皮他们更猖狂了”
“嘘!小点声!”他婆娘赶紧捂住他的嘴,惊恐地朝外望了望,“想死啊你!让人听见,告到衙门里,你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我听说啊,那清寨跟张家他们早就穿一条裤子了。不然为啥冯源大人上任,张家的税一文没多交,柴火价倒是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可不是嘛,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他娘的是一路货色……”
类似的怨言,像冬日里的寒气,在青州城的底层悄然瀰漫。百姓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天越来越冷,肚子越来越饿,日子,也越来越没盼头。
与城南的死气沉沉截然相反,城东张府內,却是温暖如春。
张家老爷子张伯年,正坐在一间烧著上等兽金炭的暖阁里,手里捧著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对面坐著的是青州另外几家大户的当家人。
“这张记炭行的生意,今年可是好得很吶。”一个姓李的胖子满脸堆笑,“多亏了张老哥运筹帷幄,咱们今年这个冬,又能过个肥年了。”
张伯年呷了一口参茶,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精明的光。“那清风寨的赵衡,不过是个走了运的泥腿子。他懂什么叫治理还不是得靠我们这些士绅大户,替他稳住地方,收缴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