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逆流(1 / 2)

北境井口裂开后,雾河镇旧水渠站的倒灌突然加重。

闸板还被木樑顶著,黑水却先从地面细缝、墙根、排水沟和桥下石缝里一起往上涌。黑水带著苦味和铁锈味,贴著地面爬,碰到薇尔插下的青色小枝时会停一下,隨后绕开;碰到黑色小枝时,水面下会翻出暗紫色泡沫。

薇尔和两名巡林者站在水渠站外。

巡林者刚从枯林赶来,斗篷上还掛著碎叶。她们不会说通用语,只按薇尔的手势移动。一个守南街排水口,一个守石桥下游。每隔一段,她们就把新削的小枝插进水边,替工程兵划出还能站人的位置。

格罗因在闸板前。

他让镇里的木匠把两根湿木樑削成楔形,顶住闸板右下角。木樑一端抵地,一端压在锈死的卡扣旁边。每一次地底敲击传上来,木樑都会弯一下,木纹发出让人牙酸的细响。

“再加一根。”格罗因说。

木匠脸色发白。

“再加会顶裂墙。”

“不加,闸板先飞。”

木匠咬著牙,把第三根木樑顶了上去。

工程兵把备用电源搬到站房外的干地上,线缆从门槛下穿进去,外面套著防水布。短程干扰器一台接在桥下,一台接在水渠站。两台设备轮流响,声音低得像远处的蜂群。

干地越来越少。

黑水每往外爬一寸,工程兵就把电源箱往后拖一寸。镇里的两个少年抱著乾草袋,跟在他们身后往地上铺。乾草一沾水就变黑,但能替线缆爭出一小段不被淹的时间。

桥头那边,撤离车队还在走。

三辆一批,过桥,卸人,空车掉头。车轮碾过木樑时,桥面每次都要颤一下。守备官已经不再喊嗓子,只用旗子指方向。病人被抬上车,修车匠家属抱著工具箱坐在车尾,没人再问为什么不是富户先走。

赵小满蹲在监测箱旁,每隔十秒报一次。

“深蓝峰值四点二。暗紫五点九。黄灯。”

十秒后。

“深蓝四点五。暗紫六点三。黄灯。”

再十秒。

“深蓝四点九。暗紫六点七。黄灯。”

赵戈站在水渠站门口。

他的右臂固定在胸前,左手拿著路线图。桥头、站房、排水沟、撤离车队和守备官的位置全在他视线里。他没有去砍骨兽,也没有进闸板后面,只不断把人往该站的位置调。

“二组换电源。三组看桥下。守备官,车队继续三辆一批,別停。格罗因要木樑,优先给木樑。”

守备官在桥头喊:“听见没有!木樑先给水渠站!”

一只骨兽从排水沟里扑出来。

它刚钻出水面,背上的暗紫晶点便闪了一下。它扑向搬电源的工程兵。

赵戈按住通话键。

“应急盾。三息。只护人,不追。”

赵小满扫了一眼楚剑秋右手的纱布。

“覆核通过。只准这一次。”

楚剑秋站在工程兵左侧。

他没有追上去。

他只撑起一面盾。

淡蓝护盾贴著工程兵身前展开,骨兽撞上来,前爪在盾面上划出四道白痕。赵小满没有回头,声音仍按十秒节奏往外报。

“七点一。干扰器,开。”

工程兵按下开关。

骨兽停滯半息。

镇守备官身边两名士兵用长矛顶住它的后腿,格罗因赶到,一锤砸碎晶点。

楚剑秋收盾,退回原位。

他没有多走一步。

赵小满看了他一眼。

“持续三息。旧伤无新增出血。”

楚剑秋低声说:“记得真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