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把干扰器预热。
“断点还有三拍。”
韩成接上:“三。二。一。”
阿贝尔猛地压下旋钮。
干扰塔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那声低鸣不在矿道里,而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响了一下。第三层井口下方的暗红线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很窄的空白。残页第二段白光就在这个空白里接上,像一根线穿过针眼。
布莱恩闷哼一声。
左手布条瞬间被血浸深。
“接上了!”阿贝尔喊。
韩成开始连续报数。
“暗红七点二。六点八。六点一。深蓝峰值稳定。白光压制有效。”
秦锋看向井口画面。
总锚裂缝里的暗红光被压到最低,爆破包外壳不再被光焰烧蚀。两枚爆破包的红色起爆標誌同时亮起。
韩岳山按住起爆器。
“等命令。”
布莱恩读到第三页。
第三页缺得更厉害。
有一段文字只剩半行,末尾连纸都没了。圣徽白光在这里明显变薄,像冰面跳出过载黄灯。
“只能再压四秒。”
韩成报数没有停。
“五点九。五点五。五点二。”
布莱恩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他用受伤的左手把圣徽压得更低,右手则把焦黑的残页按住。纸灰粘在他指腹上,他的声音开始发哑,却没有乱一个音节。
第三层下方,暗红光终於压到最低点。
韩成说:“窗口。”
秦锋没有拖延。
“起爆。”
韩岳山按下起爆器。
爆炸没有立刻传到井口。
先是画面里那根黑石柱內部亮了一下。白色,从裂缝最深处往外亮,像有人在石头里面点燃了一盏灯。隨后白光沿著两枚爆破包切出的方向延伸,把那团持续收缩的暗红光从中间撑开。
一息。
两息。
第三息,黑石柱从中间折断。
不是炸碎。
是断。
上半截向一侧缓慢倾斜,暗红脉络一根根熄灭。断口处先亮成白色,隨后白色迅速暗下去,只剩一圈灰黑色的裂边。
布莱恩鬆开残页,整个人向后倒。
两名修士把他接住。
阿贝尔的干扰器过载红灯亮起,隨后自动断电。
韩成盯著屏幕。
总锚暗红线从峰值处猛地坠下去,像被斩断的绳。
秦锋在频道里说:“撤。”
两名修士把布莱恩拖离井圈。
他左手还在无意识地压著那只已经离开黑石的圣徽,像怕自己一鬆手,刚才接上的那十几秒就会断掉。焦黑残页被风捲起一角,韩岳山伸手按住,没有让纸灰落进第三层。
“残页带走。”秦锋说。
布莱恩听见了,眼皮动了一下。
阿贝尔在方舱里摘下耳机,耳朵里还残留著干扰器过载后的尖声。他没有庆祝,只把那段模擬断拍的参数锁进本地记录,文件名写成:不可重复,战后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