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没有去海山特区。
他站在崑崙星门大厅零號庇护所內,面前是一整面多屏战报墙。最中间的屏幕接废土门控链路,左侧是海山特区港口实时画面,右侧是近地轨道態势图。防波堤西段的焦痕还没有完全清掉,重建脚手架上掛著白色安全灯,海雾被灯光照得发亮。
更高处,七个红点正压在轨道图上。
林寒看了它们三秒,低头確认自己的界面。
废土门控链路稳定。
跨界通信主链路稳定。
备用链路延迟十五毫秒。
紧急熔断线待命。
零號庇护所外,双穿门光幕安静地立在合金门框里。它没有因为第四位面刚刚降级而收窄,也没有因为废土急报而扩大。门的大小只按通行计划变化。
“门控状態。”值班军官提醒。
林寒按下確认键。
“废土门稳定。第四位面通道降至联络规格。两门互不抢占。紧急熔断权限保持在零號庇护所。”
这句话发出去后,海山特区现场的调度系统才开始切换下一层预案。
林寒能看见很多东西。
但他不指挥港口防空,也不调白帝编队。他的职责是守住门,確认哪个世界还能连,哪个接口必须断,哪一批人和设备可以过,哪一条通信在被干扰时先保住。
屏幕右下角弹出赵建国的指挥画面。
赵建国不在崑崙。他在海山特区指挥中心,身后是轨道目標和港区疏散图。废土那边的空气带著一点灰色,镜头边缘偶尔闪过警报灯的红光。
“崑崙,海山现场由我体系统一指挥。”赵建国说,“你只管门。”
林寒点头。
“我只管门。”
这个回答很短。
但它让指挥链安静下来。
鸞鸟號在港区外侧进入战备。
这艘经歷过母巢战爭的舰体还留著几处修补痕跡,甲板上新焊的装甲板顏色比旧板浅。升降平台打开时,海雾从甲板边缘卷过去,地勤人员弯腰固定弹药箱。舰桥上,沈卫国站在主控席后,手里的战术笔没有离开平板。
“动力组,三號迴路热备。”
“垂髮单元自检。”
“电磁炮冷却链路確认。”
“防空识別范围扩大到外海坠落区。”
鸞鸟號没有立刻离港。它像一座压低重心的钢铁平台,所有迴路都绷在热备状態里,等第一道命令落下。
白帝战机先动。
两架白帝从高空巡逻航线切入拦截位置,机腹下掛载的新型测试弹在晨光里一闪而过。它们不贴海,也不靠近投放舱预定落点,只在高空拉出弧线,把海山特区、防波堤、母巢残骸区和外海坠落点压进同一套火控视野。
港区內,承影机甲完成新一轮掛载。
四台承影站在重型装配架前,工程机械臂把模块一件件扣上去。肩部是近防拦截组件,背后是应急支撑架,手臂外侧掛著高温切割器和封堵板。母巢战爭后,承影不再只是衝锋的铁人,它们还要在港区坍塌、舱体落海、外星残骸污染和人员撤离之间当移动支点。
王猛回到废土链路时,还没来得及摘下第四位面的寒区护目镜。他在第四位面废掉的那台承影已经先一步过门,停在崑崙维修平台上。
他的名字出现在机甲调度副屏上,位置標记为崑崙侧待命转运区。第四位面撤回的装备正在过门,工程兵把无人车、医疗箱和可復用监测设备按废土战备序列重新分组。灰杉领的雪还沾在履带缝里,下一刻就被崑崙地勤用高压气吹掉。
海面上,海上联邦舰队也开始移动。
它们曾经是敌人。母巢战爭之前,海上联邦的舰炮和海山特区的岸防雷达互相盯了很久。母巢战爭之后,海上联邦留下的船只被编进联合预案,不再靠近港区核心,也不接触双穿门,只负责两件事:疏散航道和外海警戒。
第一艘联邦巡防舰驶出副航道时,舰桥外壳还留著母巢触鬚腐蚀后的斑痕。舰长把旧旗降到半杆位置,又把联合识別灯打开。海山特区的岸防雷达扫过它,没有锁定。
“联邦一號舰进入疏散航道。”
“联邦二號舰向外海警戒线移动。”
“所有联邦舰艇按联合预案,不得越过黄线。”
赵建国听完匯报,只说:“让他们保持队形。不要抢第一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