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在脑海中能够清晰地看到,空间门的四角正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拉扯状態。
废土星际前线、大乾青石防线、第四位面灰杉领以及地球崑崙基地,这四个维度的坐標频谱正在以一种高频杂乱的方式进行著无序的叠加。每一种叠加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神经突触上。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撕裂成了四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在承受著不同维度的物理重力、大气压强以及电磁辐射的洗礼。他必须像一位最精確的钟表匠,在每秒数万次的频率变化中,將这四股杂乱的频谱微调到同一个相位上。
“报告首长,林顾问的大脑皮层放电强度已经达到了安全閾值。”
医疗监测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星门的曲率波波动正在平稳下降,升级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点五。”
赵建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生理监控数据,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通知医疗组,隨时准备注射活性神经营养液。但记住,除非林寒的生命体徵出现衰竭,否则绝对不能切断神经电极的物理连接。”
赵建国深知,这场战役的真正核心,並不是前线那些冰冷的轨道炮和钢铁母舰。
林寒不能去废土近轨的前线,他也无法登上鸞鸟號空天母舰去直面敌人的巨舰大炮。但他所坚守的这一间只有两百平方米的空间门大厅,就是这场战爭中关乎生死存亡的最核心战场。
因为隨著升级过程的开始,空间门在微观尺度上释放出的引力波辐射,已经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整个太阳系扩散。
在深空雷达的显示幕上,崑崙基地所在的空间坐標,正散发著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引力波余辉。这种引力波辐射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屏蔽,它就像是一个悬掛在废土和地球双重时空中的巨大灯塔,无时无刻不在向土星轨道外侧的那支庞大舰队昭示著自己的存在。
对於敌方的清洗舰队而言,这股突然爆发的、拥有更高时空权限的异常引力源,是它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抹杀的终极威胁。
“林寒是我们的轴心。”
陈国锋院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只要林寒能撑过这七十二小时,完成空间门的五级升级,我们的后勤运力將提升十倍以上,甚至能够让大型工程模块和部分轨道武器组件按计划跨界。但如果他撑不住,不仅升级会失败,正在进行跨界调度的两界通道会在瞬间坍塌,前线的所有舰队都將失去大后方的支援,化为星际尘埃。”
大厅內,超导线圈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仿佛某种古老巨兽在痛苦地嘶吼。
林寒將身体完全放鬆在特製椅子上,任由那些微型的电极將他的脑电波调製成与空间门同频的波形。
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漂浮在由无数灰蓝色多面体晶格构成的时空迷宫中。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小段空间曲率的重构;每一次心跳,都在抚平那来自废土与大乾之间的时空褶皱。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比前线更加惨烈、更加考验意志极限的坚守战。
时间在仪器的滴答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升级的进度条,也在林寒那近乎凝固的意识坚持下,艰难地向著五级门槛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