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进了房间。
十几秒后,门被完全打开了。
“进来。”
苏晨跨过门槛的时候,余光扫过了门框內侧——铁门的厚度超过三公分,內侧焊著两道额外的加强筋。门框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嵌著一个不起眼的半球形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门后还站著另外两个人。都是壮汉同一个级別的身材。腰间鼓鼓囊囊的,枪。
苏晨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比外面安静得不正常。走廊上那种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撞击声,在这扇厚重铁门关上的瞬间就被隔绝成了一种模糊的、远在天边的嗡嗡声。
隔音墙。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出乎意料地整洁。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子摆在正中央,桌上放著一套功夫茶具。墙边的暗格里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黑色的档案盒。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和外面那个充斥著血腥与酒精的世界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一个男人坐在红木桌后的一把老旧的皮质办公椅上。
光头。
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骨的正上方开始,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对角线角度,斜穿过整张脸,一直延伸到右侧嘴角。
那道疤很老了。疤痕组织已经完全增生钙化,顏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好几个色號,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种瓷白色的、带有某种病態审美的光泽。
能留下这种伤疤的刀,至少有十五公分长,而且出刀的人力度极大、角度极刁——刀锋几乎擦著眼球的边缘切过去的。差一毫米,就不是破相,而是挖眼。
这个人当年能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的眼神锐利得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种锐利不是年轻时的锋芒毕露,而是经过几十年的磨礪后沉淀下来的、像老鹰一样的、沉默而致命的审视。
此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走进房间的苏晨。
他就是“蛇”。
苏晨站在门口,和他对视。
两个人之间隔著三米的距离和一张红木桌子。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茶具上方那缕沉香的菸丝在缓缓旋转的声音。
“蛇”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隨著嘴角的牵动,像一条甦醒的蜈蚣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沙哑。冰冷。像是从一口枯井的最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红桃,死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苏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蛇”说的不是疑问句。
不是“红桃死了”
而是“红桃,死了。”
他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的事实。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五度。
“蛇”身后那三个壮汉的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枪柄。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