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在合上弹巢的最后一刻,那只粗糙的右手拇指指腹,在弹巢边缘施加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隱蔽至极的横向摩擦力。
那个力道控制得简直妙到毫巔。
不足以让弹巢再发出任何“咔噠”声转动一整格,但完全足以让失去旋转锁定的弹巢,在原有的惯性轨跡上產生大约十五度的偏移,刚好滑入下一个凹槽。
这是故意的。
蛇在做手脚。
这个能在西港暗世界活到现在的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场游戏真正“隨机”。他凭著几十年的手感,精確地控制了子弹最终停留的位置。
问题是——他想让子弹停在哪
苏晨的脑域深处像有一台大型伺服器在咆哮运算,0.2秒內给出了最终结论:考虑到那个拇指的摩擦方向和肌肉发力程度,子弹目前不在七点钟,而是停在四点钟方向。这就意味著,从击锤当前对准的十二点钟方向开始,顺时针击发。
第一枪对应的是一点钟——空膛。
第二枪,两点钟——空膛。
第三枪,三点钟——空膛。
第四枪。
四点钟。
那颗能把头骨炸成碎末的.45黄铜子弹,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蛇想让他死在第四枪。
三次空膛的“咔噠”声,会给猎物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第四次,就是送他去见撒旦的时刻。这是最高段位的心理折磨——让猎物亲手一步步走向绞肉机的最深处,每扣动一次扳机都以为自己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直到最后一步,把自己的脑袋打爆。
“你先。”
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邀请一个人把枪管顶进太阳穴,而是在请人品尝一杯新沏的极品铁观音。
“对著你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玩味,甚至把身体向后舒服地靠在了皮椅背上。
“这是进网络的规矩。”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当然,不敢玩,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但是我保证——”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柔和,柔和得像是在耳边吐信的毒蛇。
“你那条断腿走不出这条街,你甚至活不到看明天的太阳。”
房间里陷入了粘稠的死寂。
蛇身后那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连呼吸声都放缓了。他们显然见过太多次这个血腥的场景——老板用这把左轮“招待”过不少不可一世的过江龙。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在听到规则时,冷汗就已经把裤襠打湿了。极少数狠角色能强撑著把枪拿起来,但手指搭上扳机的瞬间,瞳孔的剧烈地震和如同筛糠般的牙齿打颤,会彻底剥下他们强者的偽装。
还没有人能做到苏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