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牢笼,不是医院。
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明明答应过,也知道该听话。
可身体比脑子诚实,手一推,脚一蹬,就是不肯走。
两个医生扯他胳膊,他却一遍遍回头,眼神死死黏在秦帆身上——像溺水的人,盯著最后一块浮木。
无卫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语气软得像棉花:“別闹了,听话跟他们走。
我们秦帆科技信得过你。
你先治病,治好了,我们立马请你回来。”
董暮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当初答应的时候,赌博说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一份乾乾净净的体检报告。”
他手慢慢鬆了。
不再挣扎,不吭声,不反抗。
像个被抽了魂儿的傀儡,任人拖著走。
秦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人被拉出门,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连皱都没皱一下。
可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掏了一把。
门“咔噠”一声关上。
这事,就这么完了。
只剩满屋子的沉默,和没人敢喘的疲惫。
无卫盯著紧闭的门,眼神发沉。
他这兄弟,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儿,真是能把人脑子烧糊了。
他忽然懂了,站在顶峰的人,心里有多累。
那些被当成理所当然的决定,那些別人嘴里的“正確”,他终於明白——自己早就走得太远,远到连自己都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他嘆口气,嘴唇动了动,才对著秦帆低声说:“兄弟,你该歇歇了。”
这句“歇歇”,像隔了十年才重新听见。
他眼眶一热,喉咙发紧,脱口就问:“你多久没这样跟我说话了多久没记得,咱俩除了公司的事,还能聊点別的”
无卫没应声,眼神一下飘远了,像被谁拽进了旧日里。
半晌,他突然说:“要不要……回『新博』再喝一回就当,送走一段过去。”
秦帆愣了下,点头:“行。
叫上所有人,老地方。”
无卫笑了,笑得像小时候偷了糖没被发现。
他二话不说,转身衝出了办公室,背影都带著风。
一小时后,整个秦帆科技的团队挤在了那家老酒吧。
没人排队,没人拘著。
像一群终於挣脱绳子的狗,衝进去就扎进舞池,跳得没头没脑,笑声撞在天花板上。
秦帆和无卫、新博三人,熟门熟路地坐回老位子。
“最近有新酒没”三人异口同声。
调酒师抬头,一脸懵:“你们找谁”
新博皱眉:“之前那个调酒师,kate,呢”
新来的摆手:“哦,他辞职了,说去龙国科技搞研发了。”
“啥”
三人同时炸了。
调酒师也被整不会了:“怎么了他说他大学就想当科学家,觉得你们公司牛,才跳的槽。”
角落里,一个醉醺醺的光头汉子晃过来,拍秦帆肩膀:“哎哟喂,找kate啊我知道!他临走前说,每天听你们聊什么ai算法、量子链,听得他热血沸腾——他说,你们是真在改世界的人,他得去当那把钥匙!”
秦帆脑子嗡的一下:“他还说了啥”
醉汉打了个嗝,迷迷糊糊要走:“就说……最爱你们三个,特別是你,秦帆……你要是不拼命……他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