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尚未完全成型，一道身影便已出现在通道口。

镇元子。

他的眉头微皱，显然是对阴间的气息有所感应才赶来的。

但当他的目光穿过通道，看著六道轮迴盘前，一道道身影微微愣神。

特別是那飘在虚空中的真灵，那熟悉的气息，让镇元子稳固的道心出现一丝晃动。

站在通道口的绿袍道人，与站在六道轮迴盘前的真灵，隔著一条通道，隔著阴阳两界，目光终於交匯在了一起。

虽然身形半透明，虽然真灵尚有些许虚幻，但那张脸，那双眼，那个气息，镇元子不需要任何確认。

他跨过了通道。

来到红云身前，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黄龙、玄都、多宝等人退到一旁，让这两位许久不见的老友敘旧。

红云看著近在咫尺的老友，静默片刻，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著一丝歉然的笑意。

“道友这人参果，少了一位吃果人，会剩下不少。”

镇元子那张清瘦面容上的皱纹在这一剎那全部舒展开来，他盯著红云的脸，嘴唇翕动了数次，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红云，你......你终於回来了。”

声音是颤的。

红云的嘴唇也在微微发颤。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低沉：“怪我。当年我若是听你劝告......”

“不要说了。”镇元子用力摆手，“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那双沉稳面容上从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

他站在红云面前，像是一个见到了失散多年兄弟的兄长，所有在漫长岁月中筑起的沉稳与从容，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清风明月......可还安好”红云问道。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

镇元子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好著呢。他们时常念叨你这位师叔，他们现在也有了一株人参果树，等著你去品尝人参果。”

“好！好！好！”

“等我轮迴归来，定要將他们那株人参果摘个乾净。”红云笑著说道。

“轮迴......”镇元子的声音一滯，“你.......！”

“我要转世人族，如伏羲那般！”红云脸上的笑容带著一丝自得。

“好！”镇元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手，“伏羲证道人皇，得了鸿蒙紫气，突破亚圣，成了圣人之下第一人！你竟也有此机缘......！”

“好！好！好！”

镇元子连说三个好字，那不是客套，不是安慰，而是发自內心的为老友感到高兴。

他镇元子的老友，陨落无数岁月，如今不仅要重获新生，还要坐上人皇之位，还要去证那亚圣道果。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好的了。

“当年你陨落时，我以为......”镇元子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不说了，不说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要当人皇了，这人皇之礼，我不能不送......！”

“道友。”红云打断了他。

镇元子停住了。

红云半透明的面容上，掛著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歉意，感激，不舍，期待。

他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道：“轮迴之后，便会忘却前世种种。你的事，我们的交情，我都会忘了。”

“突破大罗金仙后，虽然能记起，但那时我不知道还是不是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