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寧恆说出要他跟星天城人陪葬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寧恆大概率对被他献祭的人心怀愧疚。
他落在寧恆身前,压下魔威,赤红的眼睛直视寧恆,声音放得极低,像在蛊惑:
“將圣甲交给寡人。”
他伸出手,魔爪悬在空中:
“只有寡人才能保证星辰的圣甲不被大玄强夺,守住寡人子民牺牲的成果。”
夜风吹起他额前散乱的头髮,露出
“如果你真的对那些因你惨死的人心怀愧疚,就和寡人一起建设一个新的星辰。”
“寡人甚至可以与你共享圣甲,让你在星辰,拥有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
玄无疾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
神环在他背后缓缓旋转,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
他看著寧恆,语气平淡:“寧小友,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西溟对魔族的態度是零容忍。”
“浮天盟就是为了镇压西溟的魔族而成立,即使你將那件魔甲交给了他,他也定然会被大玄和浮天盟镇压。”
“而你也將背上私通魔族的罪名,被处以极刑,另外若你真的对那些被献祭的人心怀愧疚,將魔甲交给晏朔无疑是对那些人的背叛。”
他向前半步,神环光芒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以大玄玄主之名保证,晏朔,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玄无疾的目光落在寧恆脸上,深邃如渊:
“为那些无辜惨死之人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孰轻孰重,如何选择,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虽然不知已成魔尊的晏朔为何会对一个道丹修士如此忌惮,但这背后必有缘故。
他不会蠢到此刻强抢,若能名正言顺从寧恆手中接过圣甲,才是最好的结果。
废墟之上,死寂蔓延。
寧恆抬起眼,目光扫过晏朔眼中的贪婪,扫过玄无疾眼底的算计,扫过玄承脸上的温和偽装。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血色宝玉。
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心头一凛。
他像是没听见任何人的话,只是对著宝玉,轻声开口:
“宝爷,浸透了无辜之人鲜血东西,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这两个字,让玄承和玄无疾同时皱眉,他们並未在周围感知到第四个人的气息。
只有晏朔的目光幽深起来,他记得当时圣甲从他身上脱离的时候,他听到的声音似乎也是自称“宝爷”。
看来那个宝爷就是寧恆留在圣甲中的后手,能够越过他操纵圣甲的灵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宝玉內,似乎传来一声嘆息。
宝爷的声音,直接在寧恆脑海中响起:“小子你確定”
“这件甲冑虽非真正的圣甲,但也已有一丝通天威能。以你的天资与背景,加上它要不了多少年,你便可横行东煌。”
“小子,你信宝爷我,毁了它,你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你而死。”
宝爷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即使没有你,炉中血灵萃也必会不足,甚至血祭是必要的过程。”
“你现在应该可以用咫尺天涯吧!只要你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宝爷开口劝阻道。
寧恆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掌心那枚暗红宝玉。
血光在裂纹深处流淌,像无数枉死者的冤魂在哀泣。
“我吃不下去用人血做的馒头。”寧恆轻声开口。
宝爷轻嘆了一口气,它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想用,也可以带回南域,有了它,南域將会拥有真正的底蕴,而不是未竟之塔这样的半成品。”
“而且这件甲冑的成型也有宝爷我的功劳,有通宝阁的一部分,你小子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宝爷再次拒绝道。
寧恆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他摇了摇头,冷声开口道:“宝爷,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就算我求你了。”
言罢,寧恆便闭上眼睛,心神彻底沉入宝玉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