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没动。
但他右手晶壳边缘已经裂出细纹。
不是疼裂。
是硬压出来的。
江未央把四条条件抄到自己的帐纸上。
她没有否认它们。
她一条条改。
体徵中断不触发失效。
书写能力丧失不触发失效。
產权凭证脱手不触发失效。
被保全物主动接管无签字权,不触发失效。
年轻滤芯商看著她写,喉咙发紧。
“大姐,它会认吗”
江未央:“不需要它认。”
“那需要谁认”
江未央看向矿管局那边。
“本地记录。”
新文员立刻低头抄。
矮胖女人按著柜门。
杂工抱著旧钟,忽然小声说:“可她要是不能写了呢”
这句话一出,矿管局那边和仓库这边都静了一下。
冷光在旧灯罩里重新聚起。
它没有急著落下。
像也在等这个答案。
江未央抬眸。
“我提前写。”
她翻开新一页。
预设失效否决条款。
承接人死亡结算不触发。
承接人失能结算不触发。
承接人离席结算不触发。
承接人短暂失去书写能力不触发。
承接人未签署解除书,不触发。
写到最后一条,她停了停。
笔尖压得更重。
任何人不得代签解除书。
小屏冷光瞬间变亮。
检测到承接人预设规避。
建议由被保全物確认解除。
江巡胸口半星猛地一撞。
那不是墙后贴门。
是另一种更近的拉扯。
像有人把一支笔塞进他心口,让他只要说一个字,就能替江未央把所有刀光接过去。
江巡的牙关咬紧。
江如是立刻道:“状態。”
江巡没有看小屏。
他看著江未央压在纸上的手。
“確认衝动。强。”
“內容。”
江巡停了一息。
“替她签。”
江未央把笔放下。
她走到他面前,弯腰,指尖捏起那枚荆棘项圈残件。
黑色弧片没有贴到他的皮肤。
只是压在他的指节前。
挡住他所有往前的路。
她低头看他。
“江巡。”
江巡抬眼。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年轻滤芯商不敢乱看。
江未央眼底没有半点软。
“你是被保全物。”
江巡喉结动了一下。
“嗯。”
“你不是承接人。”
“嗯。”
“我的死亡结算,不归你签。”
江巡看著她。
“你也不准签我的。”
江未央淡淡道:“所以我不让你死。”
江巡没再说话。
这句话很疯。
也很江未央。
江如是把两人的对话全记了下来,只刪掉了情绪,留下规则。
双方均无对方死亡签字权。
被保全物不得代承接人解除承接。
承接人不得以自身死亡解除保全。
江莫离低声骂了一句。
“你们俩谈命都跟签卖身契一样。”
江未央没有回头。
“他本来就是我的。”
江巡垂眼。
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a区遮蔽壳边缘轻轻跳了一下。
年长女人立刻按住。
“心率六。”
江如是脸色一沉。
“低频”
“稳不住了。”
旧扫描器外壳里,那半颗离舱心泵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钝响。
咚。
江巡胸口另一半同时回了一下。
咚。
两声隔著仓库对上。
小屏冷字立刻变换。
同源半星低频重新捕获。
建议恢復聚合。
江如是猛地抬头。
“別让它们继续对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