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凳子添完最后一勺豆料，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木然。

“乾爹走的时候说了，他要去做的事，很难，也很远。让咱家守著这里，好好修炼，好好餵马。”小凳子顿了顿，补充道，“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希望这儿还是老样子。”

建文帝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小凳子对师父的感情，亦仆亦子，远比他们这些徒弟更为纯粹。

这十五年来，小凳子除了修炼，便是守著这御马监，餵马、扫地、修缮屋瓦。

日復一日，仿佛只要这样守著，那个离去的老人就总有一天会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笑眯眯地唤一声：

“小凳子”。

“朕要去一趟阴尸宗，再去青云宗看看。”建文帝道，“灵气流逝之事，你可知晓”

小凳子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打坐时感觉到了，咱家觉得可能跟炼魂宗那老怪物有关。”

“嗯。”建文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御马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凳子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中的落叶，背影佝僂而专注，与十五年前似乎並无不同。

离开皇城，建文帝化作遁光，直奔阴尸宗山门。

如今的阴尸宗，山门早已不是当年大渊皇城旁那个简陋的马场。

在任大海等人的经营下，其宗门坐落於原青云宗东南三千里外的一处阴脉匯聚之地，占地极广，殿宇连绵，阴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

宗门外围有大型聚灵阵与防护大阵笼罩，气象森严。

建文帝刚至山门，便有巡山弟子发现，连忙通报。

不多时，数道遁光自宗门深处飞来，为首者正是任大海、老黄，灵桓子，周心、宋金刚等旧人。

眾人修为皆有精进，见到建文帝亲临，眾人连忙行礼。

“恭迎陛下！”

建文帝摆手示意免礼，开门见山：“朕此来，是想问问，你们可有师父的消息”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任大海嘆了口气，上前一步道：“回陛下，没有。主人当年离开后，便再无任何音讯传回。我等也曾通过百草堂的渠道，试图打听天南星那边的消息，但一无所获……”

建文帝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连阴尸宗这些常年在外、消息相对灵通之人也无师父音讯，

看来师父那边，果然是无暇他顾。

他將灵气流逝可能与炼魂宗老祖有关的猜测说与眾人听，任大海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大变。

“若真是那老魔头在作祟……”任大海声音乾涩，“咱们这些人，怕是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主人当年能將其重新封印，已是侥倖，如今……”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