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可伤口里嵌入了不少细小的石屑和矿渣,加上没有及时清理,已经严重化脓。
若再不处理,这条腿就算不废,日后也会留下跛足的毛病。
“忍著。”陈凡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进石屋。
他取来清水、暗红草药膏和一把以骨片磨製的小刀。先用清水冲洗伤口,將脓血和表面的污物衝去大半。隨后以骨刀將腐烂的皮肉小心削去,再將嵌在肉中的石屑一粒粒挑出。
石齿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粗糙的手指死死扣著屁股底下的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却硬是一声没吭。
古魔族人崇尚勇武,即便只是最低阶的矿工,也不愿在旁人面前因疼痛而叫出声来。
清理完毕,陈凡將暗红草药膏均匀地敷在伤口上,又撕下一片乾净的兽皮將伤口包扎妥当。
石齿低头看著包扎妥当的腿,动了动脚踝,疼痛已明显减轻。
他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句“谢了”,便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陈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灰黄色的暮色中,重新坐下继续研磨药粉。
三日后,石齿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腿伤已好了大半,走路虽还有些跛,但伤口已结痂,不再渗血。
他扛著一只半大的岩羊,那是古魔星球上最常见的食草妖兽,肉质粗糙但油脂丰富。
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身材敦厚的古魔妇人。
妇人的粗布包裹里装著风乾的兽肉、一小袋灰麦麵粉和一小筐能补充血气的血纹果。
石齿將岩羊扔在地上,朝陈凡咧嘴笑了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兽奴,腿好了,不疼了。这是谢礼。”
他说得磕磕绊绊,似乎不太习惯向人道谢。
旁边的妇人倒是伶俐,將包裹摊开,干肉、灰麦、血纹果在林林总总摆了一地,嘴里还絮絮叨叨说著什么。
她的通用语比石齿还要生硬,带著浓重的古魔方言口音,陈凡只听懂了大半。
大意是石齿前几天疼得整夜睡不著,自从敷了药才安稳下来,这些吃食是自家存的好东西,请恩人收下。
陈凡没有推辞。
在黑岩部这样的部族中,接受礼物是对赠予者的尊重。
他点了点头,將东西一一收下,又取了一小罐新熬製的药膏递给妇人,指了指石齿的腿:“每天换一次,再敷上几日,就能好透。”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罐,双手捧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宝贝。
石齿夫妇离开后,这件事在部族中悄然传开了。
起初只是矿工之间口耳相传,说那个养幽冥兽的兽奴会治伤,比部族里的巫医还管用,而且不收报酬,给什么就拿什么。
后来渐渐有普通族人找上门来。
有的是被妖兽咬伤的猎人,有的是在训练中筋骨挫伤的战兵预备役,有的是摔断了手臂的採石工。
古魔族人驍勇好战,受伤是家常便饭。
奈何部族中巫医数量稀少,且大多只为战兵和族长服务。
底层族人受了伤往往只能硬扛,扛过去算是运气,扛不过去便是终身残疾甚至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