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尘埃落定(1 / 2)

查尔斯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中有被自己说服之后的释然。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伊莉莎白。

语气不是建议,不是徵求。

是一个老编辑押上自己二十三年职业生涯的判断力之后给出的、不可撤回的最终意见。

“对赌协议,签。”

伊莉莎白拿起原子笔。

她把笔帽拧开,在记录本的条款旁边写了一行字。

字跡工整、清晰、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跡。

每一个字母都写得一丝不苟,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若三个月內全球销量突破百万册。

版税率自动升至百分之十二,宣发合约自动触发至s级。

若未突破,版税率降至百分之五,宣发维持a级。

然后她把笔帽轻轻扣上……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周卿云伸出右手。

“周先生,我在这个行业十五年。”

“签过的合同能装满三个文件柜。”

“这是第一份让我希望自己输的合同。”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嘴角浮起今天第一个不是出於职业习惯的微笑。

“希望三个月后,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把这份合同翻出来改条款。”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伦敦昏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来了。

伦敦十二月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像一个脾气古怪但心地不坏的老头……

刚才还阴沉著脸往你脖子里灌冷风。

转头就若无其事地从云缝里漏下一束淡金色的阳光。

午后阳光落在会客室的玻璃窗上。

在查尔斯那份批註密布的稿纸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像是某种专门挑在这个时刻发生的、只属於文学上的巧合。

周卿云从查尔斯手里接过钢笔。

他在签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拼音。

像一行落在英文纸面上的行书。

……

从企鹅出版社出来,雨后的阳光正好。

伦敦冬日的晴天有一种特別的质地……

不是上海那种湿漉漉的明亮,也不是东京那种乾净到刺眼的湛蓝。

而是介於灰色和金色之间的温柔过渡色。

像一幅刚被水洗过的油画,顏色还未乾透。

街道上还残留著浅浅的水洼。

水面上倒映著蓝天白云和维多利亚式红砖建筑的轮廓。

偶尔有黑色的伦敦计程车从水洼边上碾过。

轮胎切开水面溅起一小片水花。

陈安娜挽著周卿云的手臂走出企鹅出版社的大门,在台阶上站了片刻。

她仰起头深吸了一口雨后伦敦的空气,然后皱起鼻子:

“比东京冷,但比东京好闻。”

“东京的空气里总有一股汽车尾气味。”

“这里的空气……怎么说呢……闻起来像泡了很久的红茶。”

“那是泰晤士河的味道。”周卿云说,“发酵了几百年的红茶。”

陈安娜闻言,笑出声来,挽紧了他的手臂,拉著他向前走。

红色的呢子大衣在伦敦灰白的街景里像一朵移动的火焰。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那栋红砖建筑的三楼。

企鹅出版社的宣传部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传真机咔咔地往外吐纸,电话铃响个不停。

几个年轻的宣传助理抱著文件夹在走廊里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