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已经给我们指示出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所在之处。”
他压抑著自己內心的情绪,儘可能冷静地分析道:“主现在正在和邪神对抗,在主降下威能之前,我们必须要为主扫清障碍。”
一道雷光划过窗外,照亮了教堂之中所有“代罚者”和“机械之心”成员的面容。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肃穆,甚至带著些许悲壮。
官方的非凡者一向走在危险边缘,而当“代罚者”队长做出这个选择时,他们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註定了。
为了阻止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为了阻止贝克兰德的毁灭,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而他们的生命,只是这场付出之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之一。
狂风,暴雨,雷电。
儘管风暴之主和真实造物主的战斗场所在星界之中,但是即使只是象徵碰撞而微微泄露出的威能也足以大片地改变贝克兰德的景象。
狂暴的雷电在每一栋过高的建筑之上流淌,让这些建筑一寸寸的化作灰烬。
但贝克兰德此时却並没有陷入混乱和恐慌。
“值夜者”们儘可能地安抚住了那些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符咒和非凡能力轮番起到作用,让贝克兰德的居民在外界的铁幕之下得以安享酣睡。
和极光会的合作仅限於黑夜教会的少部分高层才知道,对於普通“值夜者”来说,他们是並不清楚这件事情的。
死亡似乎已经无可避免,而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防止东区的灾难蔓延到贝克兰德的其他区域,防止绝望和死寂加速真实造物主神降的进程。
阴沉黑暗的东区地下,风暴教会的小队已经突入了进来,他们快速地清理著地下的极光会成员一此时大部分的传教士和虔诚信徒都被派遣到了东区的各处,带领著东区的贫民向著真实造物主祈祷,以此来给真实造物主提供神降的基础。
因此,风暴教会和蒸汽教会的非凡者正在飞速逼近这里。
a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梅高欧丝的身上,此时梅高欧丝的腹部高高鼓起,她的脸上却並没有痛苦,只有安寧和慈和。
“时间或许来不及————”
a先生咕噥著,听著头上越来越近的雷暴声和若隱若现的脚步声,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某种他难以抵抗的灾难似乎即將降临。
那是属於另一位神灵的威能,而唯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
过了数秒,a先生骤然下定了决心,他张开自己的双臂,安寧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神使到来之前,他的想法是让自己作为真实造物主神降的容器,以自己的身躯承载主的意志,让主行走於大地之上。
而现在神降仪式已经完成了大半,距离真实造物主所欠缺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足够容纳祂的意志的身躯。
作为真实造物主的眷者,极光会的神使,a先生自己的身体是符合这个要求的。
“梅高欧丝女士。”a先生平静地说道,“时间不够了,我不愿意冒著被风暴之主打断仪式的风险————由我来承载主的意志。”
说罢,他没有等待梅高欧丝的回答,而是快速的开始祈祷了起来。
梅高欧丝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她此时没有力量做出太多的回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望向了天空:“祂在看著我们————”
“祂爱著我们————”
真实造物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在真正神降的短暂数分钟之內会被风暴之主抓住机会,藉助对定位到了神降仪式所在之处的“代罚者”们降下真神层次的攻击,因此面对著a先生的祈祷,祂选择了允许。
梅高欧丝的声音恍若吃语,而a先生此时已经开始修改仪式的指向。
隨著空气之中那些灵的流动,梅高欧丝的腹部乾瘪了下去,而a先生的身体就像是蜡烛一样隱约有了某种融化的跡象。
嘈杂的脚步声这一次真切的逼近了a先生,a先生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儿时艰难求生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对於当时尚且年幼的a先生来说都是足以夺走生命的恐怖。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a先生笑了笑,他站直身躯,平举双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融化的血色十字架。
不可名状的意志正在一点一滴地向他的脑海之中侵袭,隨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祈祷的声音。
年幼的、年老的,强壮的、衰弱的。
天上的雾霾宛若铁幕压下,无论男女老幼,凡是在东区的贫民都並未像其他城区的居民一样陷入沉睡。
黑夜教会似乎特意避开了这里也可能並非特意,毕竟东区实在太大,又是灾难爆发的最早地点,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a先生的瞳孔微微颤抖,他低声祈祷了一句,眼前一片模糊。
他眨了眨眼,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快速地远去,他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奇妙的变换0
在恍若世界尽头的漆黑世界之中,一轮血色的太阳安静地屹立在那里。在太阳的底端,漆黑的十字架倒立在那,而十字架上还捆绑著一个被倒吊於其上的痛苦男人。
祂就像是背负著一切的罪孽,自罚般的倒立在世界的尽头。
这男人似乎注意到了a先生的视线,他睁开自己与血红太阳同色的独眼,极度疯狂的意志似乎在瞬间要將a先生的意志逐渐融化—
但转瞬之间,a先生却又忽然看到了一片淡淡的灰白色,意识再一次变得清醒。
他看到了一片黑暗,看到了无数淡金色的光点。
祂睁开眼,低声宣告道:“我的羔羊,你將在七日后从虬里復活!(注1)”
“砰”的一声。
数个全副武装的“代罚者”破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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