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眼珠转动,已经有些难以压制体內索伦和艾因霍恩的意志,还是在阴影的灌注之下才勉强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主啊。”梅迪奇低声说道,“您回来了”
“对。”真实造物主惜字如金:“我们该走了。”
“下一个战场在哪”
听著梅迪奇的询问,真实造物主格里沙只是默默的望向南边那是萨林格尔的遗留,是这个时代最“墮落”之地。
“南方的应许之地。”
祂说道。
另一处黑暗之中,因斯赞格威尔的面目狰狞,他用浸润著血色的瞳孔看著眼前像是在围剿野兽一般的值夜者们,心中骤然浮现出了些许恍惚。
他似乎回到了刚成为值夜者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僚一起坐在篝火边,追逐著黑夜之中邪神的信徒和失控的怪物。
但下一秒,因斯赞格威尔立刻惊醒又一次入梦。
克莱恩目光沉稳,將手中握著装有猎魔子弹的手枪交到了左手。
——
“蠕动的飢饿”散发出了些许光芒,“光之祭司”的能力附加到了这猎魔子弹之上,瞄准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头颅。
一边邓恩史密斯和戴莉西蒙妮全面压制著因斯赞格威尔,紧闭著眼睛。
虽然没有直接和半神对抗的力量,但是却能压制住衰弱到极致的因斯赞格威尔,让他没有机会使用那支能够安排他人人生的羽毛笔。
伦纳德的表情似乎变得轻鬆了一些,但依旧维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他同样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边,似乎隨时准备扭动手腕。
“开枪吧。”
寧录说道。
他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唯一睁著眼睛的,白色的面具掩盖著他的脸庞,而他此时看到的景象则被他无偿地共享给了克莱恩。
寧录无意抢下克莱恩的风头,因为这是属於克莱恩莫雷蒂的復仇,不,属於“克莱恩”的狩猎。
神话生物形態所带来的污染在经过了一层隔绝之后就只是正常的景象而已。克莱恩看著脑海中浮现出的景象,遵循著自己的灵性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给因斯赞格威尔说出遗言的时间。他们並不在乎因斯赞格威尔有著什么样的遗言,也不在乎他有著什么样的辛酸往事。
对於他们来说,没有因斯赞格威尔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寧录的目光落在了一边。
他看到了一穿著简朴长袍的神父从旁边的拐角走了出来,弯腰捡起了那根羽毛笔。
“现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寧录开口朝著亚当说道,並没有避开旁边的克莱恩和廷根小队的成员。
而亚当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没有兴趣————寧录刚想回答,但亚当就摇了摇头:“但我想你应该不想和我聊天,而且我只是有些好奇。”
“你看起来知道我的许多秘密,而我看到了你对我”的支持你是我们的哪位老朋友”
寧录轻笑一声,这具身体之中本身就没有非凡特性,现在非凡特性还在占据著阿蒙身体的那个本体之中,所以他对和亚当的交流並无太多忌惮:“或许比你想像的要更加古老。”
亚当轻轻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著寧录这句谜语当中所蕴含的意思。
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快速地变淡。
在这个过程之中,亚当依然在悄无声息地观察著眼前的寧录。
在祂即將消失的时刻,亚当却维持著一个极其虚幻的姿態停了下来,朝著寧录再度开口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那耀眼的人性————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做一些心理治疗。”
寧录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即使我们是敌人”
“————即使我们是敌人,即使你支持的是另一个我”。”亚当依旧维持著那副和煦的笑容:“我愿意接受我预料之中最差的那个结局。”
亚当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快速地变淡,灯光照过祂的身影,就像是照过了一个透明的影子。
这位“空想天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寧录嘴角微微抿起,手腕扭动,“偷”走了关於刚才对话的这一段记忆,將其做了几层封印之后丟到了源堡之上。
找亚当帮忙做心理治疗,和天尊跑去找上帝做心理治疗有什么区別
对此,他甚至不愿意留下自己的这段记忆,防止亚当在这段记忆里动手脚。
寧录將自己的视线投到了克莱恩和邓恩史密斯等人所在的位置。
邓恩史密斯的目光严肃,但嘴角已经微微勾起了些许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用一个镊子夹住因斯赞格威尔死后遗留下来的非凡特性,装入了一个特製的盒子当中。
戴莉的脸上也透露著浓郁的笑意,伦纳德甚至激动地搂住了克莱恩的肩膀,而刚才扣下扳机亲手击杀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克莱恩脸上也浮现出了释然的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他和亚当刚才的对话。
寧录回过头,顺著身后房屋在战斗之中垮塌的裂隙向著远处极目远眺。
“寄生者”的眼神很好,即使目光跨越过东区拥挤的房屋和浓郁的夜色,也能够看到远处逐渐亮起的灯火。
名为“贝克兰德”的机器开始运转了,在神降灾难之后。
对於很多人来说,今夜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忽然,寧录轻声笑了起来。
这些灯火,正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
【“上帝”的继承人说的真是不错。】
天尊坐在源堡之中,充满笑意地说道:
【好好保护好你那耀眼的人性吧—这造物主“原初”做得,“我们”做不得】
【哈,新世界、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