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是从砖缝里渗出来的,顺著壁面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在砖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安安说。
“这座墓的保存状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砖缝这么密,水汽渗进来也不多。”
萧翊也抬头看了一眼。
“用石灰加糯米浆填缝,古代高规格墓葬的標准做法。”
安安点了点头,紧接著惊讶道。
“你懂这个”
萧翊抿嘴。
“建筑史里讲过。”
安安把手电筒的光收回来。
“你倒是学得挺杂。”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安安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著对面的墓壁,砖缝里生著薄薄一层青苔。
过了好一会儿,安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五点零三分,信號格依然是空的。
她把手机放回去,把外套领口裹紧了一些。
“这墓里还挺凉。”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了一下,照出安安后颈上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坠落时被碎石划到的。
那道痕跡大约两指宽,细长。
萧翊看了一眼,目光里带著心疼。
“你冷吗”
“还好。”
萧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安安接过去披在肩上。
“你呢”
萧翊摇头。
“我不冷。”
安安没有再多说,把外套裹紧了些。
她靠著墓壁,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玩心大开。
“萧翊你说这墓里会不会有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安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些东西,比如……殭尸”
萧翊顿了一下,然后认真道。
“不会。”
安安看著萧翊好像没有害怕有些失望。
“你怎么知道”
萧翊正色道。
“魏晋时期的墓葬,没有殭尸。”
安安的语气带著一点不太认真的质疑。
“你又知道了”
萧翊说。
“建筑史里没写殭尸,但地理志里写过本地地质结构,这地方属於砂岩层,长期处於半乾旱状態,湿度低,不利於菌类繁殖,所以尸体更容易干化,而不是腐化。”
安安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就算有,也是乾尸,不是殭尸”
萧翊的表情很认真了。
“对,而且乾尸不会跳起来咬人。”
安安被他的话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有区別吗”
“有,乾尸不会动,殭尸会动,而且乾尸不用怕,放在那儿就行。”
安安笑出声来,声音在墓道里迴荡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安安说道。
“其实我刚才是在逗你玩。”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认真解释”
萧翊说道。
“陪你聊天我挺开心的。”
安安没有接话,黑暗里安静了片刻。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了一下,落在萧翊的手腕上,停住了。
安安顺著那道落入手腕的光收回目光,低头把鞋带重新繫紧,拉直了鞋帮。
她站起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萧翊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沿著墓道往前走。
安安走在前面,萧翊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在青砖壁面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安安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脚步。
“你有没有觉得,这墓道的坡度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