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站在这棵老槐树下,连一盏属於自己的灯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灯笼的光变得更加明亮,像是要把整座坊的黑暗都挤出去。
陈旧的、带著一点苦味的香气。
忽然,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从坊墙的阴影中走出来。
青袍,木簪,腰悬一柄乌鞘长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丈量。
灯笼的光落在他肩上,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萧景桓。
八年不见,他依然那么英俊,只是脸上写满了沧桑。
林薇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一瞬。
“你——”
她张口,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萧景桓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道被岁月刻下的痕跡,又刚好不至於侵入彼此的领地。
“你,还好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夜色的寂静而显得异常清晰。
林薇没有接话。
她的脑子在这短暂的几息里飞速运转。
把所有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能说的话、不能说出口的话,像翻帐本一样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很快,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景桓哥哥,真的是你么”
萧景桓怀抱镇皇,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回话。
林薇红了眼:“景桓哥哥,这些年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你,我还以为你已经……
如今看到你还活著,薇儿心里无比的高兴。”
萧景桓道:“又来这套,你还以为我是当年愿意为你而死的萧景桓”
林薇:“景桓哥哥,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能理解,毕竟当初是我背叛了你,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萧景桓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薇苦笑一声:“景桓哥哥要杀那便杀好了,大夏已经亡国了,若非还有一丝復国执念,我撑不到现在,
若是能死在你手里,薇儿心甘情愿,动手吧景桓哥哥,我不会怪你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
说完,她闭上双眼,摆出一副赴死的神情。
萧景桓握紧手中镇皇,看著这个朝思夜想的女人,最终留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林薇眼神一冷,立即抽出隨身携带的匕首。
“景桓哥哥,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就把命还给你!”
说完举起匕首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抹去。
“不要!”
萧景桓立即转身拍出一掌,掌力隔著一丈距离直接將她手中的匕首打落。
“让我去死,我没脸活了。”
林薇不顾手麻,弯腰再度要去捡地上的匕首。
“薇薇你做什么!”
萧景桓眼疾手快,一下踢掉地上匕首,一把抱住林薇。
林薇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一想起当初我那么对你,我就自觉没脸活下去,让我去死吧,景桓哥哥,我真的不想活了。”
萧景桓忙將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薇薇,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
你千万別做傻事,你的景桓哥哥在这里,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景桓哥哥,呜呜呜……”
林薇缩在男人怀中哭的伤心欲绝,没人发现她泪眼婆娑下,闪烁著阴谋得逞的精芒。
而在不远处,沈梟带著陆七,静静看完这狗血的一幕。
当看到二人抱在一起时,沈梟再也忍不住开始吐槽。
“妈的,狗血的辣眼睛,他居然真乾的出来,换本王怕是这么抱一下,得直接得半年不近女色,吐都吐死了。”
一旁陆七说道:“王爷,镇皇剑主居然好这一口,跟您一样。”
下一秒,陆七后脑勺直接被沈梟的手掌挨了下。
“一样个屁,林薇这样的破鞋,当本王慕勾资格都没有,你要再敢这么当面编排本王,本王让你直接跟林薇同床共枕一辈子。”
“不,啊不不不,王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属下可看不上这等货色。”
“看不上那就走吧,回去洗洗眼睛,今晚就不吃夜宵了,本王怕吐。”
说完转身离去,自言自语道。
“看来是该考虑让镇皇剑换一个主人了。”
一旁的陆七闻言,却没有作声,全当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