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半躺在炕上，看到程书海来了，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点亮光。

“哟，程主任亲自来了”

“给您送碗汤。”程书海把碗搁在炕桌上，“您老趁热喝。”

老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口，咂嘴：“好汤。程主任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程书海在旁边坐下来：“老太太，那两万块钱您就不该给。您自己留著买药吃。”

老太太摇头：“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要那些钱干什么。你对我好，院里给我安排了人照顾，我吃喝不愁。剩的钱，给你家小子凑个满月礼。”

程书海看著老太太枯瘦的脸，没再说什么。

他陪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问了句：“秦丫头肚子里那个，是不是也快了”

程书海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快了。大夫说就这几天的事。”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程书海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程书海知道老太太心里有数。但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行了，您老好养著。有事让大丽来叫我。”

程书海起身走了。

身后，聋老太太慢慢地喝著汤，一声不吭。

程望舟满三天那晚，程家屋里暖烘烘的。

秦母下午燉了一锅猪脚汤........程书海从福地空间里取的食材，那猪脚肥嘟嘟的，燉出来的汤白得跟牛奶一样。

陈雪茹靠在炕头喝汤，小望舟在她旁边睡得正香。

程灵儿趴在炕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

“哥，弟弟什么时候能睁眼看我呀”

程书海正在给儿子换尿布........他这两天已经熟练了........头也没抬地回答：“过几天就好了。现在他还太小，睡得多。”

“他怎么老哭呀”

“饿了就哭，尿了也哭。”

“那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等他大一点。你现在是姑姑了，得有当姑姑的样子。以后要照顾弟弟，知道吗”

程灵儿用力点头：“知道！我是姑姑！我会照顾弟弟的！”

陈雪茹在旁边听著，笑著说：“灵儿乖。等弟弟长大了，第一个认的人就是你这个小姑。”

程灵儿被夸得高兴极了，蹦下炕去跑了。

秦淮如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捧著碗汤慢慢喝。她肚子已经大得坐著都费劲了，得把腿岔开才能坐稳。

秦母给她的碗里多加了半勺汤，低声说：“多喝点。你也快了，得养足了劲。”

秦淮如点点头。

她看著里屋的方向........程书海正在给程望舟换尿布，陈雪茹在旁边指点他。两口子配合默契，时不时地说两句话，声音都是轻轻的，怕吵著孩子。

秦淮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孩子也快来了。

跟小望舟差不了几天。

但她的孩子出生以后，只能叫程书海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