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了片刻。从公事的角度看，程书海的提议合情合理。贾东旭的情况特殊，转到更专业的机构，確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从私交上看，程书海是她一手树立起来的典型，他的稳定，就是街道工作的稳定。帮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也是在帮自己。

“你这个想法不错。”王干事点了点头，“理由很充分。以『本地医疗资源有限，不適合长期收治重度精神障碍患者』为由，向上级申请转院，是完全说得通的。”

“那就拜託王干事您了。”程书海站起身，真诚地说道。

“行，这事我来办。你等我消息吧。”王干事乾脆地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程书海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四合院里风平浪静。

贾东旭那晚的闹剧，在“疯话”的定性下，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再也没人把它当回事。秦淮如也渐渐安下心来，在陈雪茹和秦母的陪伴下，安心养胎。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王干事亲自来到了程书海的饭馆。

她没多说废话，直接告诉了程书海结果：“事情办妥了。上面同意了贾东旭的转院申请，他下周就会被转移到西北甘省的一家封闭式精神病疗养院。距离四九城，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程书海心中一震，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一千五百公里，还是去那个年代鸟不拉屎的西北。贾东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谢谢王干事。”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这一句。

“跟我客气什么。”王干事笑了笑，“以后，这个名字，就彻底从你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四合院，但出乎意料的是，並没引起什么波澜。

对於院里的住户来说，贾东旭是死是活，是被关在城里还是送去西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祸害，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阎埠贵在院里碰到程书海，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走了好，走了大家都清净。”

许大茂更是嚇破了胆，见了程书海都绕著走。

只有一个人，反应有些不同。

中院，易中海家。

谭招娣从外面回来，把贾东旭要被送走的消息告诉了丈夫。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擦拭著他的钳工工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这声嘆息里，有惋惜，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失败感。

贾东旭，是他唯一的徒弟，也是他曾经用来拿捏秦淮如、对抗程书海的唯一一张牌。

现在，这张牌也没了。

他用来攻击程书海的最后一个念头，隨著贾东旭的远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了”谭招娣看著丈夫落寞的背影，轻声问道。

“没什么。”易中海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想到贾东旭..........他曾经是我的徒弟。我对他，有做师傅的责任，可到头来，我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谭招娣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中海，那是他的命。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