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秦淮如也终於从僵硬中缓过神来,她抱著孩子,站起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嫂子,哥,我..........我先带行舟回屋了。”
“去吧。”程书海说。
秦淮如抱著孩子,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屋子。
屋里,只剩下程书海和陈雪茹,还有那个等著换尿布的小傢伙。
程书海笨拙地给儿子换著尿布,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陈雪茹的身上。
她还是那样,低著头,专注地飞针走线。
一个崭新的、更复杂的默契,在他们夫妻之间,无声地达成了。
那个最大的秘密,从此不再是程书海一个人的秘密。
它成了一个属於他们三个人的,共同的负担,和共同要守护的堡垒。
自从那天傍晚,陈雪茹用一句“望舟该换尿布了”,將那个天大的秘密轻轻揭过之后,程书海家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根看不见的、紧绷的弦,鬆了。
程书海再也不用在妻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对贾行舟的关心。
陈雪茹也坦然地,將贾行舟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她会亲手给贾行舟缝製衣物,会嘱咐秦淮如注意孩子的饮食,甚至在贾行舟哭闹的时候,她会比秦淮如更先一步,熟练地將孩子抱起来哄。
秦淮如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她知道,自己和孩子,在这个家里,算是真正地被接纳了。
程家的日子,在一种复杂的默契中,过得愈发和睦兴旺。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院易中海家的死气沉沉。
“全国模范家庭”那块金光闪闪的铜牌,就像一把刀,每天都插在易中海的心口上。
他只要一出门,就能看到。
看到了,就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程书海压制,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他现在,在院里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以前,院里有什么大事小情,大家都会来找他这个“一大爷”商量。
现在,大家只认程主任。
以前,他站在院子里说句话,所有人都得听著。
现在,他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了。他那间產权不明的屋子,就像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不得不夹著尾巴做人。
他眼睁睁地看著程书海风光无限,看著他儿女双全(在他看来,贾行舟也算是程书海的儿子),看著他事业越做越大。
而自己呢
徒弟疯了,养老的指望没了,院里的威信丟了,连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都朝不保夕。
巨大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迅速地垮了下去。
他变得不爱出门,不爱说话,整天就一个人坐在屋里,对著一堆冰冷的工具发呆。
谭招娣看著丈夫一天天消沉下去,心里又急又疼。
这天晚上,她给易中海倒了杯酒,坐在他对面,轻声劝道:“中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斗不过人家的。你再这么憋下去,身子会垮的。”
易中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我就是不甘心!”他通红著眼睛,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易中海在院里当了一辈子老大,凭什么让他一个毛头小子,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那又能怎么样呢”谭招娣的眼泪掉了下来,“人家现在是全国的模范,是市里的红人,咱们拿什么跟他斗中海,听我一句劝,咱们认命吧。”
“认命”易中海冷笑一声,“怎么认命看著他儿孙满堂,我断子绝孙吗”
谭招娣被他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痛,沉默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中海,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抱养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