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明著来肯定不行,於是,他开始走“上层路线”。
他找到了自己的叔叔,轧钢厂的杨副厂长。
在杨副厂长家里,杨为民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
“叔,不是我没用,实在是那个程书海,太不是东西了!”他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跟书菲同志,本来是两情相悦,郎有情妾有意的。可就因为我没给他送礼,他就从中作梗,不让我们来往!”
“他还当著我们宣传科所有人的面,把我叫出去,威胁我,说我要是再找书菲,就让我没好果子吃!叔,他这哪里是先进典型分明就是个土皇帝!他这是看不起咱们杨家啊!”
杨副厂长听著侄子的话,半信半疑。
他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眼高手低,好吹牛,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程书海行事霸道,在厂里也是出了名的。
而且,这事儿关係到他们杨家的脸面。自己的侄子看上了一个姑娘,却被人家哥哥给懟了回来,传出去不好听。
“行了,別嚎了。”杨副厂长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找机会,跟程书海提一提。”
杨为民一听,立刻破涕为笑:“谢谢叔!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几天后,轧钢厂因为一批新设备的技术问题,宴请市里来的几位专家,地点就定在了程氏饭庄。
杨副厂长亲自点的名。
程书海自然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副厂长找了个机会,把程书海叫到一边,两人在走廊上说话。
杨副厂长递给程书海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吞云吐雾地说:“程主任,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市里这几位专家,都讚不绝口,说比他们部里食堂的老师傅做的还好。你又给我们轧钢厂长脸了。”
“杨厂长您过奖了。”程书海谦虚地笑了笑,“都是分內之事。”
杨副厂长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程主任,听说你有个堂妹,叫书菲在店里帮忙”
程书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是,我堂妹,刚从乡下来没多久,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哪里哪里。”杨副厂长笑了笑,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杨为民,对你家妹子,挺上心的”
他盯著程书海,继续说道:“程主任啊,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自由,反对封建包办。你这个当哥的,思想可不能太老旧啊。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处看嘛,你管得太死,反而不好。”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明著是劝说,实则是在施压。
程书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今天这顿饭,就是个鸿门宴。杨副厂长这是在用轧钢厂和他的关係,来压自己。
如果自己直接拒绝,势必会得罪杨副厂长。轧钢厂是自己饭馆的大客户,娄半城的副食品加工厂也跟轧钢厂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为了这点事,把关係搞僵,不值得。
可要是答应,那就等於把书菲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