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扶苏望著天幕里剑拔弩张的阵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指尖扣著御案边缘。三万先锋虽灭,可石虎还有五万主力。
父皇与江先生虽占了地利,可兵力差距依旧悬殊,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殿內大臣也收了喜色,个个面色凝重地盯著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人敢再轻言胜算。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未央宫,刘彻一拳砸在案上,铜爵震得叮噹乱响。
“好!打得好!”他声音洪亮,眼底燃著熊熊怒火与战意。
可骂完之后,他盯著天幕里黑压压的五万羯军,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石虎残暴却善战,麾下將士皆是亡命之徒,这一战绝不会轻鬆。
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脊背挺得笔直。汉家儿郎,绝不能输。
太极殿,李治目光死死黏在李世民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父皇一身重甲站在阵前,身姿挺拔如松,可他分明看见父皇肩甲上沾著血痕。
他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腹微微发抖。一旁的大臣低声劝慰,他却充耳不闻。
他信父皇的武勇,可信里,却藏著止不住的担忧。
这是刀箭无眼的战场,再厉害的英雄,也有失手的可能。
南京皇宫,朱標立在窗前,指尖在窗欞上轻轻叩动。
他看著天幕里的阵型排布,缓缓开口:“江先生是想凭险固守,耗死羯军。”
“可石虎五万大军轮番进攻,守军兵力不足,迟早会疲於应对。”
他语气平稳,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侍臣端来的热茶凉透了,他也没碰一下。
他信父皇的能力,可这等悬殊的战局,任谁也没法篤定必胜。
乾清宫內,短暂的死寂过后,乾隆猛地回过神来,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是仗著地形耍了点小聪明,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他重新端起酒盏,指尖却微微收紧,指腹泛白,脸上却依旧是倨傲神色。
“五万大军压境,就算他江晨有通天本事,还能翻了天不成”
“峡谷地势狭窄,他能布防的人手有限,等石虎轮番攻上几个时辰,看他还怎么撑。”
和珅立刻躬身附和,脸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皇上圣明!”
“江晨那小子也就会些旁门左道的阴招,真到了正面硬碰硬,哪里是羯族勇士的对手。”
“您看那峡谷就这么窄,他纵有火器,又能杀得了多少人”
“等石虎陛下踏平峡谷,抓住江晨,定然会將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底下的满臣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和大人说得是!汉人向来只会耍阴谋诡计,正面打仗从来都是不堪一击。”
“五万精锐轮番进攻,別说两万流民,就是十万大军也守不住这破峡谷。”
“我看最多两个时辰,峡谷必破。到时候江晨和那四个反贼,全得死无全尸。”
有人说著,还不忘鄙夷地啐了一口,满脸都是对汉人的不屑。
乾隆抿了一口酒,脸色稍稍缓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朕的话,御膳房的菜接著上,戏班子也准备好。”
“等会儿破了峡谷,咱们一边看戏,一边听捷报,好好庆贺一番。”
“朕要让天下汉人都看看,敢反抗天命,敢跟蛮夷硬拼,是什么下场。”
他语气轻慢,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眼底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毕竟三万先锋全军覆没的惨状,就明明白白摆在天幕上。
江晨手里的火器威力,远超他的认知,也远超这个时代该有的水准。
可他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大清以骑射得天下,怎能认可汉人的奇技淫巧。
他端著酒盏,目光死死盯著天幕,等著羯军破谷的那一刻。
殿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再起,只是那笑声里,总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虚浮。
乾隆放下酒盏,扫了阶下的汉臣一眼,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们也都记著,今日这场景,就是谋逆者的下场。”
“民间若有敢私造火器、私练乡勇的,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谁敢学江晨那套歪门邪道,朕定让他生不如死。”
汉臣们纷纷躬身应是,没人敢抬头接话,殿內气氛瞬间僵了几分。
和珅连忙打圆场,说著吉祥话,才把场面重新圆了回去,宴席继续。
呜呜的號角声划破旷野,苍凉又凶戾。
石虎猛地一挥铁槊,声如惊雷:“全军进攻!踏平峡谷!鸡犬不留!”
五万羯军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带著嗜血的凶气,朝著谷口席捲而来。
步兵举著一人高的蒙皮盾牌走在最前面,层层叠叠组成盾墙,步步推进。
骑兵分列两翼,弯弓搭箭,漫天箭雨率先朝著峡谷岩壁倾泻而去。
岩壁之上,箭矢钉在岩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江晨半蹲在掩体后,看著步步逼近的盾阵,眸光冷冽如冰。
“火銃营,瞄准盾阵缝隙,三轮齐射!”
他一声令下,岩壁之上銃声再起,密集的铅弹呼啸著砸向盾阵。
鐺鐺脆响接连不断,铅弹打在盾牌上,溅起片片木屑,却难穿深。
嬴政立在制高点,看著盾阵推进速度,眉头微蹙。
“盾阵太厚,火銃效果有限。滚木礌石准备,等他们进了百步再放。”
传令兵立刻挥旗,岩壁上的士卒们纷纷攥紧了绳索,蓄势待发。
盾阵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地面微微发颤,带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
一声令下,无数滚木礌石顺著岩壁滚落,带著千钧之力砸向盾阵。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不断,蒙皮盾牌在巨石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巨石砸落之处,盾牌碎裂,底下的士卒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砸成肉泥。
前排盾阵瞬间被砸出数个缺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药包,投!”
江晨话音未落,数十个火药包被投石机拋出,划过弧线落进敌军阵中。
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血肉残肢混著木屑漫天飞溅。
第一轮衝击,羯军便丟下数百具尸体,攻势稍稍一滯。
石虎在阵后看得目眥欲裂,厉声嘶吼:“不准退!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
他身后的督战队立刻挥起弯刀,將几个后退的士卒当场斩杀,鲜血溅了满地。
剩下的士卒嚇得魂飞魄散,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推进。
战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著硝烟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咸阳宫,扶苏看著羯军踩著尸体往前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石虎竟然拿士卒的命填,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殿內大臣也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满心担忧。
用命堆出来的攻势,最是难缠。守军兵力本就不足,耗下去极为不利。
未央宫,刘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著剑的手青筋暴起。
“羯贼残暴至此,枉为人族!”
他征战多年,也见过狠的,却没见过拿自己士卒性命不当回事的。
他盯著天幕里的岩壁,心里默默念著,一定要守住,一定要守住。
乾清宫,乾隆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非但没有不忍,反而嗤笑一声。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破谷,死点兵卒算得了什么。”
“汉人就是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还是羯族勇士够狠,这才是打仗的样子。”
和珅连忙附和,说皇上高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羯军发起了三轮衝锋,全被打了回去。
谷底的尸体铺了厚厚一层,鲜血顺著石缝往下流,匯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守军也有伤亡,火銃手有被流箭射中的,滚石组有被碎石砸伤的。
李丽质带著几个民妇在后方岩洞旁搭建了临时医棚,忙著包扎伤口。
她素白的手上沾了血,指尖被纱布磨得发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到前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谷口方向。
眉眼间藏著淡淡的担忧,却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员的伤口。
旁边的老妇人劝她进去躲躲,她轻轻摇了摇头。
“前面的將士们在拼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躲起来,我不安心。”
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子韧劲,像风中的青竹,看著柔弱却不肯折腰。
江晨在前线调度,眼角余光瞥见医棚方向的身影,心头微微一暖。
他很快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石虎又要动了,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羯军阵后推出了数十架云梯,还有几辆投石车。
石虎亲自擂鼓助威,鼓声咚咚作响,敲得人心头髮紧。
“云梯!他们要爬岩壁!”有士卒高声喊道。
江晨眸光一凝:“弓弩手瞄准云梯手,火銃营压制下方敌军,绝不能让他们爬上来!”
话音未落,羯军的投石车先动了,一块块巨石朝著岩壁顶端砸来。
岩石被砸得碎屑纷飞,有士卒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额头,鲜血直流。
趁著守军躲避投石的间隙,羯军士卒扛著云梯,疯了一样朝著岩壁衝来。
云梯架在岩壁上,羯军士卒握著弯刀,咬著刀就往上爬,动作悍不畏死。
岩壁上的守军立刻反击,箭矢、滚石、火銃齐发,往上爬的人纷纷坠落。
可架不住羯军人多,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云梯越架越多。
有几处防守薄弱的地方,已经有羯军士卒爬了上来,挥著弯刀砍向守军。
防线,瞬间出现了缺口。
太极殿,李治看著有羯军爬上岩壁,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喊道:“父皇!”
他脸色煞白,指尖剧烈颤抖。那缺口离李世民的位置,只有不到十步远。
殿內大臣也都慌了神,个个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一旦岩壁被突破,守军就会陷入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南京皇宫,朱標往前迈了一步,紧紧盯著天幕,呼吸都屏住了。
“不好,西侧岩壁人手不够,要被突破了。”
他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侍臣在一旁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旦防线破了,里面的百姓和守军,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乾清宫,乾隆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得很!”
“终於要破了!朕就说,这群乌合之眾撑不了多久!”
“等进去了,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
和珅连忙跟著道喜,满臣们也纷纷举杯,提前庆贺起来。
殿內一片欢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峡谷被踏平的场景。
西侧岩壁,李世民看著衝上来的羯军士卒,眼神一厉,拔出横刀就冲了过去。
“敢上来一步者,死!”
他一声暴喝,横刀挥出,寒光闪过,当先两名羯军直接被抹了脖子,鲜血喷溅。
他身法凌厉,刀刀致命,几个衝上来的羯军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里。
可后面的羯军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亲卫营,跟我上!”
李世民身后的数十名亲兵立刻冲了上来,守住缺口,和羯军展开近身搏杀。
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不绝於耳,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李世民肩甲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重甲,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挥刀不停。
百战帝王的悍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政在东侧看到西侧告急,立刻调了一队火銃手过去支援。
铅弹朝著云梯上的羯军倾泻而去,爬梯的人纷纷中弹坠落,压力骤减。
朱元璋也从后方调了两百名预备队赶去西侧,补上防守空缺。
有了支援,西侧的缺口很快被堵住,爬上来的羯军全被斩杀殆尽。
岩壁之上,重新稳住了阵脚。
刘邦守在谷口侧翼,盯著羯军动向,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石虎派了人往山后绕,想抄我们后路!”
他立刻点了一千人马,跟著自己往山后小路赶去。
那小路狭窄难行,本以为羯军不会走,没想到石虎竟然真的敢冒险。
“兄弟们,跟我堵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绕到后面祸害百姓!”
刘邦提著剑,脚步飞快,带著士卒钻进了山林小路。
山后小路,两千羯军精锐正猫著腰往前摸,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本想绕到峡谷后方,前后夹击,一举破局。
刚走到半路,就迎头撞上了刘邦带队的守军。
“杀!”刘邦一声令下,箭矢先射了出去,羯军瞬间倒下一片。
狭窄的小路里,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邦打仗向来身先士卒,提著剑冲在最前面,砍杀起来悍不畏死。
他脸上溅了血,眼神却亮得嚇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狗羯狗,敢绕老子后路,今天全给你们留在这里!”
士卒们见主將都这么拼命,也个个红了眼,奋勇杀敌。
小路狭窄,羯军展不开兵力,被守军压著打,死伤惨重。
主战场这边,石虎见云梯攻城失败,山后绕路也没了动静,脸色愈发阴沉。
他没想到,区区两万流民,竟然能把五万大军挡在谷外这么久。
江晨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可他输不起。三万先锋没了,要是五万主力再败,他的大赵就完了。
石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传令下去,把抓来的汉人俘虏赶到最前面,给朕当肉盾!”
他声音冰冷,没有半分人性。“我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身边的將领愣了一下,隨即领命下去。很快,数千名被抓的汉人百姓被推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被羯军用刀逼著,跌跌撞撞往谷口走。
羯军士卒躲在俘虏身后,举著盾牌,一步步往前逼近。
岩壁之上,守军看著被推出来的百姓,瞬间都愣住了。
火銃手们面面相覷,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那都是自己的同胞,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能朝他们开枪。
攻势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晨,等著他的决定。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风里都带著绝望的气息。
咸阳宫,扶苏看著被推出来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
“石虎禽兽不如!竟然拿百姓当肉盾!”
他一拳砸在案上,指骨都快碎了。殿內大臣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无计可施。
开火就会伤到百姓,不开火就会被羯军逼近,这是死局啊。
未央宫,刘彻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畜生!简直是畜生!”
他征战一生,向来不屑於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石虎此举,彻底刷新了他对残暴的认知。他攥紧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晨,他会怎么做
乾清宫,乾隆看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办法!真是好办法!”
“汉人最是假仁假义,肯定捨不得杀自己人。”
“等羯军借著肉盾衝到岩壁下,这峡谷就破定了!”
“江晨啊江晨,朕看你这次怎么选。”他端著酒盏,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江晨看著步步逼近的百姓,看著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心臟像被攥紧。
他咬了咬牙,迅速做出决断,拿起扩音筒朝著下方大喊。
“乡亲们!我是江晨!听我的命令!立刻抱头趴下!快!”
声音透过扩音筒,清晰地传到谷口,传到每个百姓耳朵里。
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抱著头蹲了下去。
就在百姓蹲下的瞬间,江晨厉声下令:“火銃抬高一尺,打后面的羯军!放!”
三千火銃齐齐开火,铅弹呼啸著从百姓头顶飞过,狠狠砸向后面的羯军。
躲在俘虏身后的羯军根本没反应过来,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四起。
他们本以为有肉盾就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开火,还打得这么准。
“弓弩手,拋射!”
箭矢划过拋物线,越过百姓头顶,落进羯军阵中,又是一片伤亡。
石虎的肉盾计,瞬间就破了。
百姓们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却没人受伤。
等羯军后退了几步,江晨立刻让人打开谷口一侧的小门,把百姓接进来。
有惊无险,数千百姓全部得救,被送到了后方岩洞安置。
石虎见计谋被破,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將身边的旗杆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