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目光转向谦王妃,姑娘生得眉目如画,气韵温婉,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新婚燕尔的甜蜜,唇角笑意如枝头初绽的杏花,娇嫩而鲜活。
她眼中的神色仍似从前做女儿时那般,依旧单纯无邪,不谙世事,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与险恶都与她无关。可如今,年轻的脸上竟平添了几分愁色,在她母亲的病容之上徘徊,忧愁亦在她的眼底深处流转,怎么也散不去。
阮月心中一软:“妹妹不知道,自你与谦王爷婚后前往彭州封地,姨母是日思夜盼,寝食难安。此次若能,请务必多留一些时日,好好陪陪二老。”
谦王妃眼眶微微一红,她乖巧点了点头,如同从前在闺中时那般:“谨遵娘娘懿旨。”
阮月再叹了口气,充斥着无奈与怅惘:“彭州距京,的确有些路程……”山长水远的距离,难免汇合聚少离多的苦楚,思念之煎熬,她又何尝不知……
“娘娘不必挂怀!”永宁夫人又行了一礼,垂下眼帘,掩盖了眼底所有情绪:“儿女大了,天高海阔,自然仍君翱翔。也不好为了所谓孝道,将他们拴在身边的……”
谦王妃心中更是一颤,她听出了母亲话语中的不舍与隐忍,不觉中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嘀咕道:“可是是父亲提议,皇兄这才……”
语气中微薄的埋怨却清清楚楚摆在那里,王妃心中有些不解,竟是父亲亲手将她推到了千里之外,生生将骨血拆散。
阮月沉吟片刻,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王妃发髻。满是对妹妹的宠溺与温柔,动作之中似乎夹杂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她缓缓开口:“我想……姨父是担心朝中局势混沌,怕你们夫妻牵扯其中吧!”
她愈发笃定:“王爷闲适惯了,无心权术,而妹妹你从来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不知人心险恶。此等人心复杂之处,远离了,未必不是好事。”
如一阵清风吹过,谦王妃抬起头,眼中委屈与不解似乎化开了冰山一角。
“娘娘说的是!”永宁夫人望着女儿愁云满面的小脸,心中不舍,可更多的是心疼。她安慰道:“你们只管在彭州好好经营你们的日子,不必忧心母亲。官中太医能人如云,名医荟萃,哪里真能病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女儿的手,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做出精神矍铄的模样。
阮月也伸出手来,拍了拍王妃手背,笑着:“是啊,只要你们夫妻得了空,能够常常回来省亲,便是极好的了。”
话至此处,桃雅身影出现在殿门处,她躬身行礼:“娘娘,后宫筵席已安置妥帖,请娘娘尊驾莅临。”
阮月应声站起身来,一手挽着永宁夫人,一手携着谦王妃,三人并肩而行,亲密无间,其乐融融。
同赴盛宴,步入灯火辉煌的殿中,箜篌之声如泉水叮咚,余音袅袅。一片祥和喜庆,处处洋溢着盛典的欢愉与荣光……
夜已入眠,白日里的喧嚣与繁华皆已落幕,经过一整日的折腾,一切总算顺利,未曾出半分差池。立后大典终在天地祖宗见证,文武百官山呼与万民百姓的仰望里,圆满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