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名溃兵也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卷刃的战刀。
“一号防波堤。”
“她要去最前面。”
越来越多的士兵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支百人小队。
看着那个抱着古琴,毅然决然走向死亡防线的女孩。
没有人说话。
但原本已经彻底崩溃的士气,在这抹纯白背影的牵引下,莫名地停止了跌落。
甚至,开始了一丝微弱的反弹。
“妈的。”
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捡起地上的步枪,拉栓上膛。
“一个女人都不怕死,老子跑个屁!”
他转身,跟在了小队的最后方。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溃兵,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他们默默地转身,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跟在了那抹纯白身影的后方。
……
一号防波堤。
东海防线的最高点。
也是距离兽潮最近的地方。
狂风卷着腥臭的海水扑面而来。
水滴如同密集的钢珠,狠狠砸在柳若曦的脸上。
冰冷刺骨。
她站在高达百米的东海一号防波堤上。
纯白的战术内甲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
黑色的海水剧烈翻滚,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数不清的狰狞海兽正疯狂撞击着合金墙壁。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百米高的堤坝传导上来。
柳若曦脚下的钢板在剧烈摇晃。
金属扭曲的刺耳摩擦声不断钻进耳朵。
防波堤随时会崩塌。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铁甲巨鳄,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它狠狠咬在防波堤的合金基座上。
火星四溅。
巨鳄的几颗獠牙崩断,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但它毫不在意。
它甩动着巨大的尾巴,带起一阵狂风,再次撞向墙壁。
砰!
巨大的力量让整个防波堤再次发出一声哀鸣。
在它身旁,密密麻麻的深海魔化章鱼挥舞着触手。
它们顺着墙壁向上攀爬。
吸盘在金属表面留下一个个腐蚀性的坑洞,冒出阵阵白烟。
兽潮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形成实质般的声浪。
这声浪冲击着防波堤上每一个人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海兽被后方的同类挤压成肉泥。
但更多的海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它们眼中只有纯粹的暴虐。
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完全是一台台只知道杀戮的血肉机器。
两侧。
警卫营的士兵们死死趴在掩体后。
他们双手举着重型动能步枪,枪口对准下方。
很多人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扳机护圈被汗水浸透。
一名年轻士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班长。
“班长,墙裂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班长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攀爬的章鱼。
“闭嘴,握紧你的枪。”
班长的声音很稳,但他的小腿肌肉在微微抽搐。
在百万兽潮面前,人类的武器显得如此无力。
重型火炮已经打空了弹药。
炮管因为过热而呈现出暗红色,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