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悲鸣。

声音中没有杀意。

只有纯粹的感激。

紧接着。

第二头。

第三头。

成千上万头海兽，纷纷转过身。

它们在海水中排开阵型。

全部面向一号防波堤。

百万巨兽，同时低头。

“呜——”

百万道低沉的悲鸣声汇聚在一起。

声浪震动海水。

这是一种古老的致谢仪式。

它们在感谢那个将它们从魔族奴役中解救出来的人类女孩。

致谢完毕。

最前方的魔化虎鲸甩动尾鳍。

它一头扎进深海。

庞大的身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百万海兽大军，开始撤退。

它们井然有序地潜入海水之中。

没有争抢。

没有踩踏。

黑色的脊背成片成片地没入水面。

短短十几分钟。

拥挤在东海防线前方的百万大军，退得干干净净。

海面上只剩下巨兽潜水时留下的白色泡沫。

狂风彻底停歇。

阳光洒在平如明镜的海面上。

东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号防波堤上。

死寂。

没有欢呼。

没有说话声。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警卫营营长手里握着一把断掉的战刀。

他站在齐踝深的血水里。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海面。

退了。

百万兽潮，就这么退了。

他转过头。

看向防波堤最高处。

柳若曦静静地坐在那里。

纯白的战术内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星辰古琴横在她的膝盖上。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星光逐渐隐没，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她单手撑着琴身，慢慢站了起来。

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她站稳了。

脊背挺得笔直。

营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断刀。

双腿并拢。

“唰！”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个白衣身影，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这个动作，能表达他此刻的情绪。

紧接着。

防波堤上的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唰！唰！唰！”

一个接一个的军礼。

从一号防波堤开始。

蔓延到二号防波堤。

蔓延到整个东海防线。

数万名满身硝烟的将士，全部面向柳若曦，庄重敬礼。

后方指挥塔内。

东海防线总指挥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看着屏幕上空荡荡的雷达监测区。

看着那个傲立在防波堤上的女孩。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眶通红。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指关节泛白。

旁边，几位之前出言斥责过柳若曦的老派军官，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总指挥……”

一名通讯参谋打破了指挥室的死寂。

他的声音颤抖着。

“最高统帅部发来通讯请求。”

“接进来。”

总指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

屏幕闪烁。

龙战那张刚毅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东海防线，情况如何？”龙战沉声问道。

总指挥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龙帅！”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百万兽潮已全数退去！”

“东海防线，守住了！”

龙战猛地站起身。

“谁干的？林枫赶到了？”

总指挥摇了摇头。

他伸手指向屏幕的一角。

那是柳若曦的特写镜头。

“是她。”

“江南武大，柳若曦。”

龙战盯着屏幕上的女孩。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人，一琴，退百万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