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打在文件夹的金属搭扣上，搭扣面反了一下。

陈维等了几秒，確认林彻没有要问的，继续往下讲。

“第三笔。“

陈维翻到第三页。

“2022年9月1號，152万。“

“globalvectorfund，註册在卢森堡。“

这一页的画法和前两页不一样。

前两页是从下往上追，每一层一个方框，越往上越模糊。

第三页从左往右画，三个方框並排，中间用虚线连接。

“卢森堡那边我没有直接渠道。“

陈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找了一个朋友帮忙调，做欧洲合规諮询的，在布鲁塞尔。“

“卢森堡基金註册信息比bvi和萨摩亚透明一些，但也有限。“

“他拿到了globalvector的基金结构备案摘要。“

“合格投资者名单上有七个名字。“

他停了一下，用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几下。

“七个名字里面有三个是其他基金，两个是家族办公室，一个是信託。“

“最后一个是自然人。“

“自然人部分被打了马赛克。“

“但基金结构备案里標註了一个代码。“

陈维的手指从第三页滑回第一页，点了一下whitecap那个方框旁边的一串小字。

“和这个，同一个中介编號。“

林彻的视线跟著他的手指移过去。

第一笔bvi，第三笔卢森堡，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入帐来源。

一个在加勒比海，一个在西欧，註册地隔了大半个地球。

但在追溯到第三层的时候，两条线撞到了同一个中间人身上。

这不是巧合。

巧合不会精確到编號一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空调的出风口对著天花板吹，吊顶的一块板子轻轻震著。

“第四笔。“

陈维翻到最后一页。

“2022年12月22號，约120万。“

“southercapital，註册在塞席尔。“

最后一页的示意图最简单，只有两层，两个方框，一条线。

“塞席尔是最宽鬆的离岸註册地之一，信息披露要求几乎为零。“

“但这笔反而是最好追的。“

“塞席尔的壳公司和第一笔bvi的whitecap是同一家中介註册的。“

“註册日期只差了三天。“

“同一个人，同一家中介，前后脚註册了两个壳公司，分在两个不同的离岸地。“

“第四笔是四笔里面最粗糙的，或者说最著急的。“

“做壳公司分散註册，间隔三天太短了，正常应该至少隔半年。“

他把四页示意图並排摊在桌面上。

桌面不够大，第四页的边角搭在了键盘上面。

四个红色圆点，四条追溯路径，四个不同的入帐实体。

bvi、萨摩亚、卢森堡、塞席尔，四个註册地分布在三个大洲。

但第一笔和第三笔在第三层交叉。

第一笔和第四笔在註册层交叉。

四笔钱不是四个来源。

是同一张网的四个入口。

陈维没有做总结，他不做这种事。

四页纸摊在桌面上，线条和方框铺满了林彻面前的空间。

他只是把四页纸摊开，让林彻自己看。

桌面上除了这四页纸和那杯凉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电脑屏幕暗下去了，待机状態，三个图標已经看不见了。

然后陈维的手指移回第三页。

从左边三个並排的方框往右滑，滑到第三个方框上面。

第三个方框上面还有一个方框。

比其他方框都小，画在示意图的最上方，边框用的是红色签字笔。

方框里写著一个实体名称。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方框上，没有念出来。

陈维抬起头，看了林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