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雨师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好好准备，再过六日，你就是这异界唯一的王后。”

雨师妾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视线穿越无尽的夜色，死死盯着梳妆台上那把同心锁。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任何闪躲。

“既然如此，帝君也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焚天满意地闭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眼。

而雨师妾那只藏在被褥深处的右手，指尖摸到了今天刚刚划下的最后一道刻痕。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指甲猛地发力，在那旁边又重重地划下了新的一笔。

六天。这条命，只剩最后六天了，雨师妾想，六天后，拼了命，她也要完成刺杀焚天的计划。

火盆里的纸烧成了灰。

沈昱君躺在长椅上，身上盖着玲子送来的棉被，眼睛闭着，右手却压在胸前。

右肩的伤，算伤。

这条命，也得算命。

一个时辰刚到，他睁开眼，掀开棉被坐了起来。

长桌旁已经站满了人。

螭霄把封印图重新摆好，最后补上飞羽岛外围的地形。图上有三条路线，两条已经用朱砂涂掉，只剩一条从西南方向绕行的黑线。

那条黑线很长，中间横着四个字。

乌流坑沙漠。

“从青丘到飞羽岛，走北面会经过混沌国的三座军镇，东面有魔族新设的巡空营，这两处地方都不能走。”螭霄点了点黑线，“眼下能避开焚天耳目的路，只剩这里。”

陆子涵趴在桌边，盯了半天。

“乌流坑？”

“嗯。”

“就那个沙虫大王住的乌流坑？”

“嗯。”

“那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脑子的虫？”

“嗯。”

“再来一次？”

“嗯。”

陆子涵抬头看他：“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点让人活得下去的话？”

螭霄把封印图卷起来：“会。你们可以等焚天成婚，再去给他补一份贺礼。”

“算了，还是说嗯吧。”

赵爻力把铜卦盘放在桌上，没急着起卦。

此前那道裂口仍在盘面上，他拿细铜丝缠了两圈，勉强固定住。

任雪问：“蚀金会攻击吗？”

“谁进它的领地，它就攻击谁。焚天他亲自出手，也只在蚀金的甲壳上留下几道浅伤。”

螭霄拿起茶壶，倒出来的水已经凉了。

“蚀金没有固定脾气。它的身体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节，每一节都藏着一个大脑。每次苏醒，由哪个大脑控制，连它自己也说不准。”

陆子涵拉过一张空纸，开始记。

“也就是说，咱们遇上的蚀金，今天愿意放人，明天就能拿咱们磨牙？”

“用不到明天。控制身体的大脑中途也会换。”

陆子涵的笔停在纸面：“这玩意儿活到现在，靠的是实力，还是自己没把自己气死？”

赵爻力答道：“实力。”

“老赵，我没问你。”

“你问了。”

“我问的是螭霄。”

“他没回答。”

陆子涵盯着赵爻力看了两眼，把纸往旁边一推：“诸葛不在，你最近越来越能接话了。”

赵爻力低头摆正铜钱，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