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那把扎进影子的短刃,影子下方的伤口正在诡异地向外喷溅着黑色的血液,但他却依然极其癫狂地笑出了声。
“轩辕传人。”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刚才以为自己那点小聪明,真的能钻这天道的空子,逆转这片杀戮的海洋?现在看看吧,在绝对的死亡力量面前,你那点可笑的仁慈,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满大殿待宰的权贵。”
玲子的视线越过那尊犹如魔神般的巨型修罗,一眨不眨地看向了那扇门后、隐藏在深邃通道尽头的大殿方向。
满殿手无缚鸡之力的宾客,被焚天当成了喂养这片寂海最极品的肥料。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她此刻选择挥动那把能够劈开一切的斩神剑,去强行斩杀这尊可怕的巨型修罗,那么在倒下的瞬间,修罗身上蕴含的更庞大的死亡力量,就会如同炸弹一般重新沉入海沟。
这片海就会再次暴涨,然后孕育出比这尊怪物还要可怕十倍的东西。她永远杀不完。
可如果她选择忍住不出剑,停在这个恶心的关卡外面不进去。那么还被困在那个死亡大殿里的青冥,还有那个下落不明的雨师妾,就绝对撑不了多久。她们会被这个发狂的阵法吸干最后一滴血。
出剑是死,不出剑也是死。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海沟边缘,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举起剑。
那尊巨型修罗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抬起,一把足以将半个广场劈开的巨型残兵,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压,已经锁定了她的头顶,重重落下!
而同一时间,在那座寂静得只有心跳声的死亡大殿内。
焚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地昏迷不醒、生不如死的各族首领。他心情极好地伸出那只布满魔纹的手,轻轻一推。
“嘎吱——”
那个装有最后一块完好血晶的金属餐盘,顺着光滑如镜的长条玉桌,极其刺耳地滑过一段距离,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仍旧笔直站着的青冥面前。
青冥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低垂,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块仿佛还在跳动的心脏般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晶,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了王座上那双满是嘲弄的暗金眼眸中。
“这就是,你焚天帝君,用来款待满朝文武的所谓……喜宴?”
青冥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听不出多少愤怒。
“这是开胃的第一道菜。”焚天靠在椅背上,像在讨论今晚的天气。
“可惜,这菜好像是生的。带血的东西,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惯。”
焚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只宽大的手掌极其随意地从身旁的盘子里,捏起了一块刚刚凝结出来的、还在滴着别人灵力残液的血晶,在指尖把玩着。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青丘国君。”焚天那低沉如滚雷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主威严,在这地狱般的空间里一字一句地炸响。
“现在,本帝给你两个选择。这块血晶,你是乖乖地自己吃下去……”
“还是,让本帝亲自走下去……一点一点,捏碎了,喂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