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翻滚的寂海,双手反扣住背后的剑柄,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和血肉之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神剑与那个吞噬一切的海沟之间。
海底传来的牵引力正在几何倍数地增强。
缠在腰上的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嘶啦”一声,粗暴地勒开了她腰侧早先被兵器划开的旧伤。鲜血顺着锁链大股大股地往下滴。
巨大的吸力下,她的双脚甚至在坚硬的石板上硬生生往前滑行了半尺。鞋底磨出了一股焦糊味。
终于,卡住了。
螭霄刚把最后一批伤员粗暴地扔进断墙后的安全死角,一回头,就看见那女人还跟个活靶子一样站在危险区里死撑。
他气得一爪子把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拍了个粉碎。
“轩辕玲子!耳朵聋了?是不是听不懂话?!”
“这剑……不能过去。”玲子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抖。
“剑不能过去,你就非得把自己跟它绑成个粽子一起待在那儿?你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啊!”
“那你倒是告诉我……咳、现在还有什么更快的办法固定它?”
螭霄张了张那张平日里利索的龙嘴,一时竟然被怼得接不上话。
玲子双脚死死踩住地面上一条深深的裂缝,利用身形的杠杆,将肩背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抵住冰冷的剑柄。
“有办法就说。没有,就闭上你的嘴,先去把墙后面那些人护好。”
“……你这又臭又硬的驴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背后,斩神剑里那点微弱的黑色火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固执,极其微弱地轻轻跳动了一下。
玲子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深沟的腰,眼底划过一丝苦涩的自嘲。
此时,原本站在石桥边的影煞头领,彻底慌了神,根本顾不上嘲讽他们。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巨型修罗相连的那条本该牢不可破的黑影,正在快速萎缩变短。
原先像藤蔓一样连到修罗脚下的影线,现在只剩下半截,而且还像被烧焦的线头一样在继续消失。无论他双手结印结得有多快,打出多少道秘法,都没法再重新接回去。
“你疯了吗!吞了烈天炎!你该吞掉它的血肉和力量进化!你排斥它干什么?!”影煞头领对着海沟歇斯底里地怒吼。
寂海没有回应他,只有不断扩大的白色湮灭空洞。
影煞头领眼珠子通红,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
他直接用短刃极其残忍地割开了自己的小臂静脉,将带有强腐蚀性的黑色毒血,不要钱一样往海沟里倒。
“一条龙不够吃是吗?那就再吃!”
漆黑腥臭的毒血落入海中。水面稍微向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可下一刻,更多、更刺目的白色空洞直接从落血的位置呈放射状扩散开来。
那些象征着影煞一族精华的黑血,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有,便连同附近翻滚的修罗残躯,一起彻底消失。
他喂得越狠,底下水火冲突得就越快。
螭霄躲在断墙后面,看得冷笑连连,龙爪子不住地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