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蹦乱跳的时候确实不重。”青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你刚才脑子里犯浑想去送死的时候……简直沉得像头倔驴!”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终于被这几句没营养的拌嘴给稍微冲散了一些。
一直默默站在床边的白迟,低头替任雪仔细地更换着药布,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劝句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玲子深吸一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在任雪的床边坐了下来。
“好。”她直视着白如梦,“我听你的。我先留在这儿养伤。”
青冥闻言,狐疑地多看了她两眼。
答应得这么痛快?这可不是轩辕玲子的作风。
这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八成表面上服软,等能跑能走了又在脑子里疯狂算计着哪条捷径能跑路。
白如梦这种人精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但他却懒得当场拆穿。
对于这种轴人,眼下只要她肯老老实实留下保命,这就足够了。至于等她身体真能下地走动了,以后怎么发疯,那是以后再谈的事。
就在白如梦转身,准备推门离开交代族人去熬药的时候。
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制的药瓶被生生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紧跟着,是一声极其沉闷、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喉咙般压抑不住的低吼。
那声音,透着濒死的绝望。
玲子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推开椅子,单腿猛地发力站了起来。
在隔壁房间里,原本还奄奄一息躺在垫子上的小黑龙螭霄,出事了。
玲子像疯了一样,单脚发力,不顾一切地朝着隔壁房间冲了过去。
她这一下冲得实在太急太猛,控制不住重心的平衡。进门的时候,左侧的肩膀狠狠撞在坚硬的红木门框上,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地朝着旁边倒去。
跟在后面的青冥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完好的右手一把从后面死死托住她的后腰,硬生生把她给拽了回来。
“你特么要是再这么冒失,信不信老娘先把你那条好腿也一块给打断了!”青冥气得破口大骂。
玲子根本没空理会她的威胁,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软垫。
螭霄原本已经够小的身躯,此刻像是因为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蜷缩得更小了。
它的四只小爪子痉挛般地死死扣进天鹅绒的垫面里,因为用力过猛,指甲都断了两根。
原本包扎在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上的药布,此刻已经彻底崩裂。暗红泛着黑气的龙血,像止不住的泉水一样从伤口里往外狂涌,很快就浸透了药布,“吧嗒吧嗒”地一滴接一滴砸在木桌上。
它的喉咙里压抑着断断续续的低吼声,那双紧闭的金瞳周围,有一缕缕极其暴虐、带着魔性的暗红色灵力,正沿着它的经络四处乱窜,仿佛要将它从内部直接撑爆。
白如梦几步走到桌边,面沉如水。
“都给我退开!”他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
玲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仅没退,反而挣扎着想上前。
“我跟它有过共生契约!也许我能通过轩辕家的灵力感知来帮忙的!”
“我说,退开!你们的契约在唤醒之地已经解开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白如梦的声音猛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