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咽了口唾沫,试图找点乐观的理由。
“那……这对于我们这些重伤员来说,不恰恰是件天大的好事吗?至少命保住了啊!”
“好事?你简直愚蠢至极!”白如梦冷哼了一声,一把将玉瓶收了回来,“所谓该死的人死不了,这绝对不等于他们能真正地‘活着’!”
“因为这种法则的崩坏,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势不会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恢复,而肉体和灵魂被撕裂的无尽痛苦,也永远不会停止。他们就像是被囚禁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人间炼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叫活着吗?这叫永无休止的折磨!当年螭霄打破殇之石是为了让轩辕君不死,他当时本以为是能很快恢复这个秩序的,而且他当年估计也没料到这么严重的后果。”
玲子的目光僵硬地越过房门,死死盯着螭霄躺着的那张桌子。
难怪啊。
难怪刚才螭霄痛苦到了那种满地打滚的地步,流出来的血甚至都能把桌子腐蚀出大坑,它却还是诡异地保留着最后那丝呼吸。
根本不是因为龙族的生命力替它强行扛住了那一击。
而是因为它现在被卡在了这操蛋的异界规则里,连痛快死去解脱的资格,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那任雪呢?她也会一直这么疼下去吗?”玲子心疼地看着床上苍白的女孩。
“她相对来说要好一点。”白如梦安抚道,“她来自人界,魂魄相对较弱。的主灵魂现在因为自我保护机制,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昏迷中,所以她自己是感知不到肉体上太多撕裂的痛苦的。但是,螭霄就截然不同了。”
“龙族天生神魂极其强大坚固,很难陷入真正的长眠。所以,它的大脑多半时刻都是异常清醒的。它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血肉被剑气腐蚀的痛楚,它只是痛得连开口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玲子听到这儿,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摇晃了一下。
青冥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椅子上。
玲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绑着厚重木板、毫无知觉的右腿。
“那我呢?我也是因为法则坏了才死不了吗?”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受的全是外伤骨折,外加灵力透支过度。你压根就没伤到核心的命脉,纯粹就是被人给打残了。”白如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伸手将她想要站起来的肩膀按了回去。
“别什么要命的事都像个圣母一样往自己身上狂揽。不仅你听着累,我这个大夫看着也累。”
“白长老,既然你什么都懂。”玲子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螭霄?救大家,救人界。”
“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想救人,先把你自己的这具破身体给养好!”
“可是我不去救,它可能连两个时辰都撑不过去!你又是这句打太极的废话!”
“因为你这张嘴里,总是在反复问同一个不带脑子的蠢问题。”白如梦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想救螭霄脱离苦海?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拥有一副能正常走路、能跑能跳的身体去执行救它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