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玉璽为质,伯符借兵(2 / 2)

可惜孙坚得璽后,匆匆託病辞盟,欲悄然南返。消息却早已走漏。袁绍闻讯即索璽,孙坚拒交,二人自此反目。联盟就此瓦解。

这方印,究竟有何玄机

相传始皇命良工琢成,印面八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得之者,即得天命所授,践祚登基,名正言顺。

彼时诸侯聚义,表面共扶汉室,实则各怀异志——条件一到,谁不想黄袍加身或挟持天子,代行王权故而人人紧盯玉璽,寸步不让。人心既不齐,盟约便如薄冰,一方印信坠地,整座冰面轰然崩裂。

传国玉璽说到底,不过是一方印、一个名號罢了。可那些诸侯偏把因果顛倒过来,死盯著这方石头不放,仿佛握住了它,就攥住了天命。

可天下哪是靠印章打下来的真要坐稳龙椅,凭的是刀锋所向、人心所归。有实力,取天下如拾芥;没根基,反被这虚名拖进泥潭。孙坚的下场早就是明证——论勇烈,他横扫江东无人能挡;论麾下,程普、黄盖个个是虎將,张昭、朱治也都是老成谋士。若踏踏实实经营,割据一方绝非难事。偏偏为一枚玉璽惹来杀身之祸,被黄祖乱箭射死於峴山。玉璽没换来半分实权,倒先替他招来了满天敌意。可孙策心里仍绕不开它:不单因它贵重,更因那是父亲用命护住的东西。

周瑜却点得透亮:“玉璽是皮,本事才是骨。拘著壳子,反把里头的肉丟了。”

孙策自知智谋不及周瑜远甚,既是他开了口,便不再犹豫——把烫手的印交给袁术,把诸侯的刀锋引向寿春,自己趁机扎根江东,练兵屯粮,养势蓄力。这才是活路。

那时的孙策,不过弱冠少年,无爵无地,连支像样的队伍都没有。四下诸侯眼睛全盯在那方印上,谁见了他都当肥羊盯。玉璽在他手里,不是权柄,是催命符。还没等立下寸功,怕就被几路兵马围剿在半道上了。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东西,真不如一块砖头实在。

孙策牙关一咬,心下雪亮:舍与得,从来一体两面。玉璽害得孙家父子两代蒙难,不要也罢。他抬眼直视前方,声音清越:“那就送他吧。再稀世的物件,孙策也不会拿它压住自己的志气。我的志气,在山河之间,在日月之下。父亲在天之灵垂鉴,公瑾立於身侧,必助我廓清寰宇。”

这话掷地有声,周瑜頷首而笑,眼中光亮微动——乱世已深,也该轮到他们亮剑了。

数日后,孙策踏入寿春城,跪於袁术堂前,嗓音低沉:“承蒙厚恩,已近三年。此恩未报,又添所求,实在愧不敢言……方才家乡故人急报,母舅吴景遭扬州刺史许瑶逼迫,流离失所。我老母与幼弟俱在曲阿,恐旦夕不保……”话未尽,已是喉头哽咽,双目含泪,垂首不语。

袁术面上动容,心底却纹丝不动——玉璽不出手,万事免谈。

孙策稍顿,復又抬头:“先父战歿多年,至今未能亲赴坟前一祭。日日閒坐,空负光阴,心中难安。斗胆恳请借兵三千,渡江而东,只求见得老母家小平安,即刻回师,不敢久留。”

言毕,他双手捧起一只素木小匣,稳稳置於袁术案前。

袁术正默然沉吟,目光一触匣盖,瞳孔骤缩——那方印尚未露面,他脸上已浮起一层赤红,眼里精光迸射,野心如火燎原,烧得眉梢都微微跳动。他心里狂喜:孙策终於懂事了!更妙的是,曲阿出事真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