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私人机场的跑道已经亮灯。
湾流g800停在机坪边,另一侧运输机舱门打开,冷链箱、医疗箱、摺叠担架、净水组件被叉车一批批送入机舱。
秦驰披著雨衣在车队旁挥手。
“先生,机场到连山最近机场航程一小时十五分,当地高速口交警已接驳。”
傅渊撑伞跟在周行身侧,递来一只防水文件夹。
“官方应急部门已確认,方舟车队昨夜提前抵达连山外围,现在长明七號正在搭临时通信点。”
顾愈把急救箱扣在座椅下,抬头补了一句:
“孕產妇转运优先,妇幼车昨夜补了两名女医护。”
宋北辰站在舱门口,冲周行行了个短促的礼。
他穿黑色战术雨披,背挺得很直,整个人压著一股劲。
周行拍了拍他的肩,嘱咐道:
“前线先护人,別护排场。”
宋北辰答得乾脆:“明白!”
季扬最后一个钻进机舱,坐下前又摸了一遍对讲机。
傅渊看他动作,语气难得带了点宽慰。
“季特助,设备很安全。”
季扬把对讲机別到胸前,煞有介事地说:
“我不怕设备坏,就我怕我嘴瓢。”
“今天这嘴要敢乱飞,我自己把它捐给灾区当排水口。”
周行靠在座椅上,翻看太虚推送的地形图。
连山多山谷,多支流,青石沟和银杉沟一线被两条塌方带切开。
普通车进不去,徒步进场耗时太长,官方救援队已经在桥樑断点处集结。
诺瓦那辆ark-x的位置也被標在安全区,离灾害核心点很远。
非常安全,安全到能放心化妆补粉。
周行看著那个坐標,心里只冒出四个字:商务救援。
挺新鲜。
灾区人民等命,它等镜头。
……
飞机落地后,绿色通道一路打开。
澜州车队刚驶出机场,连山县应急指挥部的越野车已经在前方带路。
雨刷高频摆动,车窗外的山路泥水乱溅。
县应急办主任陈国平上了周行所在的车,裤脚全湿,文件袋夹在腋下。
“周先生,情况比新闻重,青石沟桥断了,石门镇三处塌方,银杉沟全线失联。”
说罢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一处红圈介绍道:
“官方队伍卡在这里,大型机械进不去,徒步绕行至少八小时。”
周行看了一眼太虚数据。
“方舟位置。”
关拓的远程窗口弹出。
“长明九號距离断桥点两公里,正在切入山地模式。”
“长明十號已接到第一名孕妇,生命体徵平稳。”
陈国平听到这句,猛地抬头,有些诧异。
“已经接到了”
周行把终端转过去。
画面里,长明十號停在泥坡下方,舱內暖灯亮著。
女医护扶著一名孕妇躺下,旁边老人抱著一个塑胶袋,袋里装著几件湿衣服。
陈国平喉咙动了动,手指在地图边缘擦了一下。
“我们刚收到求助不到四十分钟。”
季扬从副驾扭头,解释了一嘴:
“方舟昨晚就到了,我们家先生主打一个先写作业,再听老师宣布考试范围。”
陈国平张了张口,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作业……救命。”
车队抵达连山外围安全区时,现场乱得很有层次。
官方救援队在断桥前搭绳索,消防队员全身湿透,基层干部抱著名单逐户核对失联人口。
医疗帐篷里有哭声,有喊名,有塑料布被风掀起的响动。
另一边,诺瓦ark-x停在硬化停车坪上。
银色车体擦得乾净,旁边竖著易拉宝,写著“国际救援科技赋能山区应急”。
主持人站在镜头前,拿著话筒,眉飞色舞。
“救援正在紧张进行,诺瓦应急团队已抵达现场,带来全球领先的移动救援平台……”
周行脚步停了一下。
季扬也停住,整张脸进入强制下线状態。
“先生,我能问一句吗”
“问。”
“他们这车轮胎沾泥会扣工资吗”
周行把帽檐压低,低声道:“別管他们,去指挥车。”
陈国平却听到了主持人的话,整个人僵了半拍。
转头看了看断桥处还在淌泥水的消防队,又看了看诺瓦那边架好的补光灯,牙关轻轻一碰。
旁边一个本地记者本来举著设备要拍诺瓦,忽然听见远处对讲机炸响。
“长明十號完成孕妇转运!请求医疗帐篷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