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分钟。
楼內剩余:张老师、后厨阿姨、最后一名孩子。
张老师腿伤严重,担架过桥板需要九號保持绝对稳定。
长明三號牵引完成,九號压力值降到黄区。
关拓下令:“桥板承重可通过,但只允许单担架。”
刘振东和宋北辰把张老师固定好,四名消防员护送过桥。
张老师疼得全身发抖,还扯著嗓子问:
“点名了吗一个都不能少!”
陈国平在指挥车里把名单勾到最后几行,眼圈发红,手却没乱。
“快了,张老师,快了。”
后厨阿姨背著一个孩子出来。
她年纪不小,腿踩上桥板时打滑,身体往侧边一偏。
宋北辰衝上去托住她的背,阿姨怀里的孩子哇地哭出来。
“我的饭卡没了!”
季扬一拍脑门,哭笑不得。
“好傢伙,饭卡才是终极安全感。”
周行直接吩咐:“银杉小学所有学生饭卡补办,余额按最高档补,景行基金会出。”
陈国平刚要说话,周行抬手截住。
“別走宣传。”
陈国平默默点头,喉咙里压出一个字:“好。”
倒计时:五十秒。
隨著最后一名学生过桥,刘振东最后退出窗口,长明九號开始收桥板。
就在桥板收回一半时,山体红区猛地扩大。
太虚弹窗爆红提示——【滑坡提前。】
“所有人撤!”
叶影的喊声撞进耳机。
长明九號机械足同时下压,车体硬生生往后挪。
泥水从操场上方衝下来,先撞塌围墙,再卷过操场。
刘振东刚从桥板跳下,脚下一滑,宋北辰扑过去,把他推向安全绳。
叶影从侧面衝出,抓住宋北辰背后的牵引带,硬拖半米。
泥水擦著九號前端衝过,车身剧震。
指挥车里,所有屏幕同时晃动。
周行一手撑住桌面,另一手按住通讯器,沉声问:
“九號状態!”
驾驶员立刻回答:“车体受衝击,前部装甲划伤,机械足二號过载,人员安全!”
刘振东的喘息传来:“消防安全!”
宋北辰紧接著回:“安保安全!”
顾愈跟上:“伤员进舱!孩子全部进八號!”
周行看向人数。
银杉小学:29/29。
全员撤出。
不过他没有立刻鬆劲,直到长明八號舱门关闭,儿童定位全部变绿,周行才把手从通讯器上移开。
季扬靠在车壁上,整个人像被雨水抽走了电。
“十八分钟副本通关。”
太虚弹字:【实际用时:十七分四十二秒。】
季扬抬手捂住胸口,一阵后怕的样子。
“別报这么准,我心臟没买会员。”
……
长明八號舱內,孩子们被分批安置到座椅和摺叠垫上。
周行进舱时,第一眼看见那个抱饭盒的小姑娘,身上裹著儿童毯,脚上穿著不合码的干袜子,饭盒还放在膝盖上。
顾愈正蹲在旁边检查她的小腿。
“疼吗”
小姑娘摇头,又点头。
“有一点点,叔叔,我奶奶的饼还能吃吗”
顾愈把饭盒外层泥水擦掉,转头看向周行。
这问题,医学回答不了。
周行蹲下,没碰她的饭盒,只看了一眼盒盖缝隙。
格调之眼lv2里,那只塑料饭盒没有物质光晕。
两块钱一只,情感光晕却亮得温热。
奶奶早起烙的饼,孩子一路护著。
这东西拿去拍卖没人举牌,但放在灾区,它能把一个小孩从恐惧里拉回来。
周行开口放轻。
“先让医生看一下,能吃就热一下。不能吃,叔叔给你做同样味道的。”
小姑娘警惕地把饭盒往怀里收了收。
“你会做吗”
季扬从门口探头,悠悠开口:
“他不会,但他有一个能把番茄炒蛋做出毕业论文的厨师。”
顾愈抬头瞥他,眼神警告:“別堵门。”
季扬立刻缩回去。
小姑娘终於点头,把饭盒递给医护,还嘱咐了一句:
“那不要放太多油,我奶奶说油贵。”
听到这话,舱內几个大人同时停了半拍。
周行起身,转向傅渊的通讯窗口,交代道:
“傅叔,给银杉沟受灾家庭建立临时餐食名单,先按老人、小孩、孕產妇排。”
傅渊那边背景嘈杂,仍旧条理很稳。
“已安排。”
“万物生与风骑外卖在连山外围建临时厨房,白羽远程制定菜单,游方调骑手志愿队,所有配送不拍摄受助者。”
周行满意頷首,继续道:
“再加一条,孩子饭卡和学习用品,匿名补。”
张哲西在旁边翻开电子备忘,记录下来。
“我会让基金会走定向灾后復学支持,不出现个人名字。”
陈国平站在舱门口,听到这里抬手揉了把脸。
他裤脚还滴著泥,整个人累得发空。
“周先生,这事……我代表青崖县谢谢。”
周行摇了摇头,“先別谢,后面还有事。”
太虚刚好弹出新风险图。
【银杉沟上游水位上涨,断桥区域浮木堆积。】
关拓的远程窗口跳出来。
“先生,九號二號机械足过载,需要十分钟检修。”
“三號可供电,七號通信稳定。十號妇幼车刚完成第二名孕妇转运,准备回外围。”
顾愈立刻接话:“银杉小学张老师要转重症医疗车,一號或二號接。”
周行看向陈国平。
“官方那边还能调几组消防”
陈国平按著耳麦问了几句,回得很快。
“两组在断桥下游搜救,一组刚从石门镇撤出,最快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太长。”
周行点开车辆分布,快速分配任务:
“九號检修,三號供电牵引,七號中继,八號收容儿童。”
“一號接张老师,二號预备手术。”
“五號六號把儿童物资转给八號,腾出冷链空间,准备药品与血浆。”
“十號回切上游。”
顾愈抬头,眼神里有些担忧:
“先生,十號刚转孕妇,医护体力消耗大。”
周行没有硬压,转而说道:
“那就换班,云棲二组上十號。”
话微一顿,又加一句:
“所有人记录体温和心率,超閾值强制下线。”
季扬在门口听著,忍不住竖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