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车队驶入澜州星湖区。
深秋夜里的澜州,比松云要亮太多。
澜江边的水汽被晚风捲起来,擦过车窗,远处cbd的楼群,像一片悬在江上的星河。
周行坐在奔驰斯宾特里,怀里抱著已经睡熟的周行远。
小傢伙睡得很沉,肉乎乎的小手,还紧紧拽著父亲衬衫的一粒扣子。
温景坐在旁边,怀里窝著周念初。
周知安则躺在专用婴儿安全椅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沾著一点奶渍。
温景垂下眼眸,替女儿拢了拢小毯子,声音压得很轻。
“他们今天路上累坏了。”
周行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唇角微微弯起。
“行远在服务区那会儿,还试图指挥傅叔给他拿饼乾。”
温景忍不住轻笑,眼尾泛著柔软的光。
“他现在会用一个『爸』字解决所有问题。”
前排副驾上,傅渊侧过身,儒雅地笑了笑。
“小少爷的表达系统极其高效,需求明確,情绪稳定。”
季扬坐在后面另一辆车里,声音从车內通讯里冒出来,带著压不住的活跃劲儿。
“先生,我强烈申请把小少爷列入集团未来管理层观察名单!”
“他的指令短、频、快,且完全不接受反驳,天生的高管苗子!”
周行低笑一声。
“先让他学会不把积木塞进福来嘴里再说。”
通讯里顿时传来季扬夸张的倒吸气声。
“这叫跨物种协同测试!福来应该懂感恩!”
秦驰的声音紧跟著响起,语气热乎又稳当。
“季总,福来今天已经被测试了三次了,下午看见积木都绕道走。”
温景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周行抬起手,替妻子把披肩往上拉了一点。
“回家后先让他们睡,明天再慢慢收拾东西。”
傅渊立刻接话。
“先生,白玉京那边已提前完成恆温调整,儿童房湿度保持在五十五。”
“餐食准备了温和的山药小米糊与牛乳羹。”
“招財与福来也由季君行安置妥当了,未进入婴幼儿休息区。”
周行嗯了一声。
不远处,四百八十八米高的云闕静静立在夜色里。
没有刺眼的gg屏,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光带,只从內部透出淡淡青蓝辉光,像一柄温润又锋利的玉剑。
周行看著那座楼,笑了笑。
“从松云回来再看云闕,感觉挺奇妙。”
温景望向他:“哪里奇妙”
周行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语气慢下来。
“老宅那口铁锅,松云湖边那顿饭,还有云闕顶层这片星空,好像隔得很远。”
“可真抱著孩子回来,又觉得它们其实连在一起。”
温景眼神一软。
“云端和烟火,原本都在你心里。”
周行看著她,半晌才轻声开口。
“老婆这句话,很適合写进系统评语里。”
温景眉眼弯了弯。
“它会嘴硬的。”
周行在心里轻轻敲了一下系统。
“听见没,你评价模板该升级了。”
金色光幕没出现,倒是太虚的声音在车內响起,温润得像一盏刚点开的茶灯。
“欢迎先生,夫人,小主人们回到白玉京。”
“顶层区域已完成归家模式切换,主臥星空穹顶待命,儿童房夜灯亮度调至百分之十二。”
“厨房已完成夜间暖食保温,建议先生与夫人先补充少量热汤。”
季扬又在通讯里幽幽开口。
“太虚,你都这么会照顾人了,能不能顺便提醒先生给我批个明天上午十点前不上班的假”
太虚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检测到季扬先生过去四十八小时无高强度体力工作记录,精神亢奋指数偏高,不建议补觉过量。”
傅渊带著笑意无情补刀道:
“季扬先生,您明早九点半有集团运营周会预备沟通。”
季扬哀嚎出声:“傅叔!人与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情呢!”
车队稳稳停下。
周行抱著儿子下车,抬眼看向车灯外站得整齐的管家团队。
白羽、顾愈、寧蜜、白苏几人都候在入口处。
没有夸张迎接,也没有繁复仪式,只在周行一家走近时,眾人齐齐欠身。
寧蜜看见三个孩子睡得香,动作都放轻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先生,夫人,小主人们的睡衣已经熏过淡淡的白茶香了。”
“顾医生看过成分,婴儿可用。”
顾愈在一旁温声补充:“量很轻,主要用於安抚睡眠。”
温景轻轻点头,眼含暖意。
“辛苦你们了。”
白苏立刻走上前,接过隨行保姆递来的小包,声音细致干练。
“夫人,松云带回来的土特產已经分门別类入库。”
“腊味独立冷藏,老宅那边的手工米糕今晚会先做品质检测,明天给您和先生热一份。”
周行听到手工米糕几个字,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我妈装了多少”
白苏非常认真地回答。
“老夫人准备了三箱!”
“並特別叮嘱,一箱给您,一箱给夫人,一箱给三位小主人长牙后尝味道。”
傅渊温和地在旁边补了一句:
“另有两袋晒乾萝卜条,老夫人说白羽先生若做不出她那种味道,可隨时视频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