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当然会继续(2 / 2)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以前一到这种下大雪的天气,我最怕的就是等单。”

“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大风口里。”

“手机只要一响,我这心里就跟著发紧。”

年轻骑手赶紧问。

“那现在呢”

年长骑手转过头,看著落地窗外的雪花。

“现在啊,我知道这附近一直有盏灯在亮著。”

“这心里,就彻底不慌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立刻被头顶的太虚系统精准记录。

经过自动脱敏处理后,直接化作一段数据流,传回了云闕大厦的公益数据池。

云闕三十九楼,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季扬正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实时反馈。

当他看到那句“心里就彻底不慌了”时,鼻尖一酸。

“哎哟臥槽,傅叔!”

“我真受不了这个,眼泪都快被干出来了!”

屏幕里,傅渊正坐在迈巴赫副驾里低头整理著手中的扩建计划文件。

闻言,他抬起头,温和地弯了弯唇角。

“季总最近的情绪,確实过於充沛了些。”

裴錚端著黑咖啡从旁边面无表情地路过,冷颼颼地补上一刀。

“我强烈建议,把季总的年度体检提前到明天早上。”

季扬一把捂住胸口,瞪圆了眼睛。

“裴总,你关心人的方式,真是比你发律师函还要冷血!”

李雾抱著厚厚一摞文件从会议室门口探出个脑袋,有些结巴地小声纠正。

“季、季总,通常情况下,我发、发律师函比裴总温柔多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鬆的鬨笑。

肖鹤云整个人窝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下巴上满是鬍子拉碴,但那一双眼睛却在电脑屏幕前灼灼发亮。

“咱们下一批站点,得继续往下沉!”

“直接往城郊的工业园区铺!”

“还有那些大医院的陪护区!”

“凌晨两三点,那些重病患者的家属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事儿咱们得管!”

顾愈穿著整洁的白大褂,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既然设在医院周边,我建议立刻加入基础健康筛查模块。”

“针对低血糖、低血压甚至心梗前兆!”

“太虚系统完全有能力提前捕捉生理数据,防患於未然!”

墙上的全息视频窗口亮著。

游方刚刚从风骑外卖的调度中心大步走出来,防护服的肩头还沾著没化开的雪水。

“周先生,骑手端app这边,我们准备加一个低调的系统提示。”

“只显示距离最近的可用休息点。”

“绝对不弹任何gg,绝对不搞任何排名!”

苏蔓飞快地翻阅著手中的概念设计稿,语气利落乾脆。

“第二批驛站的外观,我会让团队把距离感再往下压一压。”

“顶级的漂亮必须保留。”

“但入口的动线设计,得更像普通人推开自己家的那扇门!”

谭清嬋抱臂站在会议室那盏巨型吊灯下,眉眼依旧冷艷到极点。

但开口的声音,却比从前柔和了太多。

“我会亲自去盯现场的色温。”

“光线要调得更暖一点,但绝不能沾染半点土味俗气!”

周行低沉有力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在会议室上空稳稳响起。

“好,咱们立刻扩到一百座!”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半拍。

紧接著,所有人眼底的火光都被彻底点燃了。

季扬第一个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板牛逼!这下要直接覆盖澜州全域了!”

车內。

周行看著车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先吃透澜州。”

“然后把成熟的运营模型全部整理出来,直接打包发给全国十四大办事处!”

傅渊坐在副驾上,非常专业地轻声提醒道:

“先生,如果在全国范围同时推进,我们需要投入海量资源去协调各地的行政关係。”

周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渊,立刻去联繫各地负责人。”

“告诉他们,驛站的建设標准绝对不准降,宣传的调子也绝对不准往上抬!”

温景靠在他的肩膀上,坚定地补上了一句:

“老公,把受助者的本人拒绝权、绝对隱私权,还有那种允许他们慢慢来的安全空间。”

“一字不落地全部写进最高执行標准里。”

周行手腕发力,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放心,一定写进去!”

窗外。

那两名风骑骑手已经大口吃完了最后一口热汤,把纸杯仔仔细细地分类放进回收口。

年轻骑手在临推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张並不起眼的小纸条。

上边写著:雨雪大,晚点走也可以。

他嘿嘿笑了一下,把拉链一把拉到下巴。

“哥,下次咱把老王也喊来!”

“他上次接单跑到桥洞底下避雨,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年长骑手一把推开大门,漫天雪光夹杂著寒气迎面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必须带!这地方的灯,又不是只给咱俩点的!”

周行隔著车窗,看著他们骑上电动车,重新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他的眼神温和,又深远到了极点。

“真好。”

他想起了老家松云市。

想起了那口灶台前燃烧的火苗,想起了母亲朱韵端上桌的家常饭菜。

想起了父亲周云瑞明明关心却总是嘴硬的骄傲眼神。

“原来人这一辈子,拼了命往高处走,根本就不是为了离这人间越来越远。”

“而是为了站得再高一点。”

“这样就能看清楚,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咱们去点一盏灯。”

温景仰起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轻声问:

“咱们现在回家吗”

周行转过视线,看向远处更多闪烁的霓虹与灯火,笑著点头。

“回!”

“念初、知安还有行远,这会儿也该醒了。”

叶影立刻启动了车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优雅的夜兽,悄然驶离老街。

昂贵的轮胎碾过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没有惊动任何在风雪中赶路的人。

柳塘老街口,那座微光驛站的暖黄光芒,依旧安安静静地亮著。

江湾码头站,空港枢纽站,望海港区站,青岩工业园站……

一盏又一盏象徵著尊严的微光,在整个澜州的夜色里,无比稳定地燃烧著。

雪,还在沸扬地下。

这座庞大的城市依然寒冷刺骨。

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的生活,依然辛苦得让人想哭。

但是,从这个凛冬开始,总有一群人会慢慢知道。

当自己快要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隨时可以去推开街角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那扇门里。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判,没有懟在脸上的镜头。

更没有那种让人浑身难受的高高在上的施捨。

那里只有一碗冒著热气的汤,几个隨时能用的充电口。

有一台能烘乾鞋袜的机器,有一把乾乾净净的椅子。

还有一句很轻很柔的话。

“不用急,咱们慢慢来。”

属於经世景行的灯,会一直为他们亮著。

在这座城市,在这片人间。

永远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