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那叫文化传承。”
周念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古文两个字。
小丫头慢慢抬起头,字正腔圆地衝著周行喊了一句:
“爸爸,背。”
周行手里的茶盏一晃,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坐在一旁陪著傻乐的季扬刚喝进去一口水,直接呛得满脸通红。
“咳咳!先生,这家庭审判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裴錚恰好从花园院外路过,语气清冷地飘了过来。
“歷史债务总有到期的那一天。”
周行冷冷抬眼看著他。
“裴錚,你这嘴最近真的很適合去归墟公司当一只尽职尽责的报时鸟。”
裴錚微微頷首,面不改色。
“按时提醒先生社死风险,这属於战略助理的顶配增值服务。”
片刻后,戏台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午后小戏。
漱玉台上,两位身姿曼妙的崑曲演员水袖轻扬,唱腔婉转悠扬。
周行和温景並肩坐在迴廊下品茗。
三个孩子则被傅渊和寧蜜悉心地照看著。
周念初听得入神,小脑袋甚至偶尔会隨著戏曲的节奏轻轻摇晃。
周知安软趴趴地靠在温景怀里,没一会儿就被这温柔的唱腔哄得眼皮直打架。
周行远却完全相反,对台上飞舞的水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伸著两只小手疯狂抓著空气。
季扬偷偷凑到周行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先生,您看小少爷这兴奋劲儿。”
“以后要是让他去学戏,那颱风绝对能炸翻全场!”
周行凉凉地斜了儿子一眼。
“他现在连吃拳头这个恶习都戒得不太稳定。”
“暂时別给他安排这么有高度的艺术人生。”
台上的唱词缓缓落下,四周响起了轻柔的掌声。
温景端起温茶抿了一口,低声感嘆道:
“山居里的这方戏台真好。”
“没有外面商业演出的那种急功近利,演员们唱得鬆弛又自然。”
周行赞同地点了点头。
“戏曲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赶场赚快钱。”
“只有慢下来,演员的气息才有地方稳稳地落脚。”
傍晚时分,前庭广场上的春风恰到好处。
傅渊特地让人准备了三只造型精美的手工风箏。
一只矫健的燕子,一只绚丽的蝴蝶,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小龙。
周念初挑了那只燕子,周知安选了蝴蝶。
周行远则一把抱住了那只小龙风箏,谁敢碰他就跟谁急。
季扬立刻兴奋地捋起衬衫袖子,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先生,放风箏这活儿我最拿手,我来!”
说罢,高高举起小龙风箏,像个离弦的箭一样疯狂往前冲。
足足跑了十几米远,那只可怜的风箏却啪嗒一下直接栽在了汉白玉地面上。
周行远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龙落地。
小傢伙顿时瞪圆了眼睛,小嘴巴眼看就要扁起来。
季扬见状不妙,立刻回头疯狂赔笑。
“小少爷別急,这是正常的技术调整!”
“刚才这只属於赛前的常规热身!”
裴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季扬气喘吁吁的模样,评价冷静且致命地飘来:
“季总刚才以惨烈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人类的盲目热情,根本无法替代严谨的空气动力学。”
秦驰笑著走上前,一把夺过季扬手里的风箏线。
“季总,还是我来吧。”
他身形矫健地迎著风跑了几大步。
就在风势最大的那一刻,秦驰的手腕灵巧地一扯。
那只小龙风箏立刻就像活过来一样,晃晃悠悠地冲向了高空。
周行远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拍著两只小手。
“龙!飞!”
周行微笑著走过去,宽厚的手掌牵起儿子的小手,一点点把线轴交到儿子的掌心里。
“拿好了,动作要轻一点,千万別抢线。”
“顺著风的力道,风箏会自己慢慢往上走的。”
周行远双手紧紧握著线轴。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专注神情。
周行静静看著儿子,只觉得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这臭小子,原来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温景轻步走到他身侧,夜风微微吹起她耳畔的碎发。
“老公,孩子真的长得好快。”
周行望著眼前嬉闹的三个孩子。
他又抬头,將视线投向山居那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古老屋檐。
“是啊。”
“以前我总觉得,顶级的生活品质就是品好茶,把玩古器,穿高定,住豪宅。”
“但现在我才真正发现。”
“小孩放风箏不哭闹,大人能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笑。”
“这才是最顶级的豪门配置。”
就在这时,系统的金色光幕慢悠悠地在空气中浮现。
【检测到宿主对生活家修行理解持续加深,精神境界突破临界值。】
【真正的顶级生活,不仅包含那些昂贵无比的奢华物品。】
【更包含这种可被你安心挥霍与浪费的春日傍晚。】
温景轻声读完面板上的文字,笑意盈盈地看向周行。
“它这次说得真的挺好。”
周行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系统最近確实有进步,已经快学会说几句像样的人话了。”
【警告:本系统绝对拒绝被宿主以如此居高临下的家长式口吻进行表扬!】
周行懒得理它,直接轻笑著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温景那柔软温热的掌心。
广场上,小龙风箏在风中一点点向著更高的天际攀升。
三个孩子清脆稚嫩的笑声,与温柔的春风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这声音在这座奢华无比却又充满烟火气的景行山居內,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来。
一直飘向那漫天绚烂的晚霞里。
哪怕拥有千亿財富。
这一刻的安稳,才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最强格调。